兵,總算對朝廷有個交待。
”
範仲淹歎口氣,喃喃道:“你小子現在也變了。
”狄青說的不錯,無論如何,泾原、環慶路接壤,泾原路被攻的時候,環慶路總要有所表示,不然宋廷就會認為範仲淹無作為。
狄青磨砺多年,考慮的更加細緻周到。
狄青道:“至于其餘的四路兵,一路就由我帶領,兵出大順城,過葉市、穿橫山去攻宥州!佯逼靈州,夏軍若知腹地靈州有難,難免在泾原路無心作戰!”
周美瞪着狄青良久,突然一豎大拇指道:“你這招圍魏救趙很好,不過更好的卻是你的膽子。
自曹玮之後,這些年來,就沒有哪個宋将敢過橫山了,你小子不但前段時間去了,還要再去,夠膽色!”
狄青笑道:“但我過橫山,也不會帶太多的人馬。
”
周美瞠目道:“你留着兵幹什麼?”
狄青笑道:“前兩路一是虛張聲勢,一是要精兵強将,都無需太多的兵力。
因為環慶路還要出第三路兵馬去取金明寨。
”
周美、龐籍互望一眼,都看出彼此的驚詫之色。
範仲淹倒還安之若素,隻是問,“取金明寨?我們能打得下來嗎?”
金明寨眼下是宋人心口的痛。
那号稱銅牆鐵壁的金明寨,目前在夏人的手上,反倒成為夏人進攻延州的屏障。
奪回金明寨,這無疑是件振奮人心的事情,但難度極大!
狄青道:“範大人已把周将軍、龐大人召集到這裡,當然不是隻想着援助泾原路那麼簡單。
周将軍以前一直都在延州,這次被範大人叫到這裡,想必是詢問攻打金明寨是否可行吧?”
周美一怔,随即連連搖頭道:“好家夥,了不得。
你再過幾年,不又是個曹玮了?”他雖沒有直認,但無疑已說狄青猜得不錯。
龐籍眼中很是驚詫,但更多的卻是興奮之意,他發現狄青比他想像的更加睿智。
狄青早非當年那個打架鬥狠,不計後果的狄青。
塞下的風刀砂磨,不但沒有磨去狄青的熱血,反倒磨出了他的銳利。
“那依你之見,金明寨是否可打?”範仲淹沉聲道。
狄青搖頭道:“不能打!”
衆人又是一怔,均問:“不能打為何要出兵?”
狄青回道:“元昊絕非庸才,他對範大人很是防範。
他既然出兵泾原路,多半考慮了我們會反攻。
金明寨守備完善,兵力充足,我們就算傾鄜延路的兵力,也不見得能取下金明寨。
若是一戰不勝,多年的積蓄就會被揮霍一空。
”
“那怎麼辦呢?”範仲淹微笑道。
狄青思索道:“我攻宥州,逼他們兵力回縮,環慶路再出一隊人馬虛張聲勢的攻打金明寨。
這聲勢一定要做足,如果橫山守軍将防禦全部放在宥州和金明寨的上面,那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
周美目光閃爍,故作淡漠道:“什麼機會?”
狄青一字字道:“攻打綏州承平寨的機會!承平寨已在綏州,我們要克下承平寨的話,意義就和大順城一樣的重要!我們佯攻金明寨之時,可請周大人帶第四路人馬扼住金明寨的援兵,另從青澗城殺出第五路奇兵,攻克承平寨,對金明寨形成合圍之勢。
”
範仲淹、龐籍和周美三人齊聲大笑,均道:“好,好!”
這三人笑得極為歡暢開心,範仲淹望着龐籍、周美道:“你們輸了。
”
龐籍冷哼一聲,卻難掩眼中的喜意,“輸就輸,我還怕輸不成?”
狄青見狀一頭霧水道:“範公,怎麼回事,難道我說錯了什麼嗎?”
範仲淹眼角的皺紋似乎都在笑,“你沒有說錯。
”見狄青還是不解,範仲淹解釋道:“龐大人和周将軍早就到了,我和他們賭,你的主意會和他們的仿佛,他們總是不信。
結果……他們輸了。
”
他們輸了。
範仲淹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眼中滿是喜悅的光芒。
他和韓琦不同,韓琦總覺得才比天高,根本不信武将能夠有什麼本事,範仲淹總是自謙不如,但他總能讓手下人盡其才。
龐籍、周美雖輸了,但臉上亦是欣喜。
狄青已然明白,原來自己和龐籍等人的意見不謀而合,心中喜悅。
綏州在延州之北,本是夏人橫山東的地域。
如果攻下承平寨的話,就和建立大順城意義仿佛,自此後,承平寨和大順城如兩把尖刀插入了夏人的地盤。
承平寨若被攻克,金明寨已成孤寨,不用宋軍如何攻打,夏軍後繼無力,自然撤退!
從大順城可過橫山,攻夏境的宥州;從綏州斜插過橫山,可直攻夏境的銀州。
範仲淹雖在堅守,但從未放棄過進攻的念頭!
狄青既然提出搶占承平寨的說法,其餘的想法已不用多言。
龐籍愁苦的臉上笑的歡暢,說道:“狄青,範公說你肯定也是如此想法,我和周美都不信,就和他一賭。
不想我輸了聖上賜給的龍團茶……”龐籍雙眉一挑,欣然道:“但這茶葉,輸得讓人高興!”說罷哈哈笑了起來。
衆人均笑,隻有範仲淹有些皺眉,心中在想,“眼下環慶、鄜延路已齊心協力,是件好事。
隻要繼續下去,終有一日會盡數收複橫山東的地域,向夏境深入。
聽聞聖上已不滿朝中腐敗,要銳意進取,這節節高的形勢,會給猶豫寡斷的聖上很多信心。
可是……韓琦不改孤傲的本性,隻盼他……莫要輸了這一仗,不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