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人聚兵賀蘭原!夏軍興兵寇境,再出橫山!元昊過三川寨,要攻懷遠城!
泾原路烽煙四起……
一連幾天,軍情如火般燒到了大順城。
範仲淹片刻不得清閑,很快找狄青前來商議。
狄青入帳之時,見中軍帳内除了範仲淹外,還坐着兩人。
其中一人臉色愁苦,眉間皺紋有如刀刻,總像别人欠錢不還的樣子。
可那人見到狄青時,眼中卻有分笑意。
狄青見了,大喜上前道:“龐大人,狄青拜見。
”他才要施禮,卻被那人一把拉住。
那人上下打量着狄青,愁容中帶着欣慰的笑,“狄青,我聽了你近年來的所為,你很好。
”
那人卻是龐籍。
當年狄青蒙冤,若非龐籍力辯,狄青說不定已被刺配。
龐籍在那時隻不過是開封府的推官。
但就是這個推官,如範仲淹般,頂住了朝廷的壓力,還狄青個公正。
這些年來,龐籍早升為殿中侍禦史,因為人正直,屢次不懼權貴,規勸趙祯,朝野譽稱為“天子禦史”!
三川口一戰後,宋廷震驚,趙祯雖将邊陲換血,但除範仲淹、韓琦外,少有人肯主動赴邊。
夏竦并非主動前來,而是被趙祯逼到邊陲。
龐籍是除範仲淹、韓琦外,少有自請戍邊的文官。
龐籍眼下身為陝西轉運使,邊陲多戰,龐籍運籌軍備,甚至建議趙祯節衣縮食,減少宮中的花費來犒勞将士,趙祯竟然許了。
邊陲有了龐籍,範仲淹、韓琦等人才能順利的興兵備戰,狄青早知道龐籍到了邊陲,但二人均是繁忙,今日才得相見。
回憶往昔,狄青、龐籍眼中均有了唏噓之意。
衆人落座,狄青留意到範仲淹身旁還有個将領,那人是都指揮使的裝束,身材魁梧,臉上滿是風吹霜侵痕迹,下颌的胡子根根有如鋼針,很是精神。
狄青心中一動,說道:“這位可是周美周大人嗎?”狄青知道鄜延路有個都指揮使周美,作戰靈活多變。
金明寨被破後,延州全靠周美、種世衡二人在苦苦支撐。
聽狄青詢問,那人哈哈一笑道:“我就是周美。
狄青,早聽說你的大名,都傳說你是兇神惡煞,鬼一般的模樣,今天一見,才知道都他娘的胡扯。
”
周美滿是粗犷的氣息,是說狄青長的俊朗。
範仲淹、龐籍見狀相視一笑,不以為忤。
狄青笑道:“傳言豈可盡信?在下聽高大哥說過,周美周大人玉樹臨風,哪裡想到過……”他欲言又止,周美果然追問道:“結果怎麼樣?”
狄青笑道:“結果和玉樹中風差不多。
”
範仲淹又笑,周美佯怒道:“你說的高大哥,可是高繼隆嗎?”見狄青點頭,周美故作不屑道:“他除了胡子比我密些,别無長處。
不過嘛……”話鋒一轉,周美摸着胡子道:“我除了胡子比别人硬些,也沒啥值得炫耀的地方了。
”說罷連連搖頭,滿是沮喪道:“以後這邊陲,是你們的天下了。
廢話少說,範大人,怎麼打,吩咐吧。
”
範仲淹靜靜等周美說完,這才道:“周将軍,我唯一的長處,就是你們打仗的時候,我不多嘴。
這裡龐大人的優點看來最多,還請龐大人說說看法。
”說罷也忍不住的笑,龐籍扳着臉道:“我唯一的長處,就是能要錢。
範大人,你不要以為讨好我,我就會多分給你點軍備。
打仗的事情,還是問問狄青吧。
”
狄青忍俊不住,少有的開心。
軍情緊急,但這幾人均是知道鎮定放松的好處,因此彼此開開玩笑。
範仲淹終于正色道:“好了,不說閑話,眼下軍情緊急,元昊進攻泾原路,我等在環慶,當仁不讓的要為韓大人分擔壓力。
狄青,你來說,如何來做?”心中卻想,“我本意出兵援助韓琦,但韓琦認為手下的兵将進攻雖不足,但對付元昊的入侵已足夠,竟然拒絕了我的提議。
我畢竟管不了韓琦,隻盼韓琦穩中求勝,我竭力的給他減壓了。
”
狄青聽範仲淹詢問,并不推脫,徑直道:“泾原路遇敵,我建議範大人兵分五路!”
狄青一言既出,石破天驚。
龐籍聞言卻微有失落,“兵分五路?那得多少糧草和軍備呢?”他聽範仲淹說狄青有領軍天賦,為人沉穩,本有很大期望,但聽狄青一下子就要出兵五路,和韓琦仿佛,忍不住的失望。
周美卻眨眨眼睛,若有所思道:“都要出哪五路兵呢?說來聽聽!”
狄青冷靜道:“其實兵分五路,說穿了,目的隻有一個。
那就是重創夏軍,逼元昊退軍,減輕泾原路的壓力,伺機奪取失地。
”
周美驚笑道:“好家夥,這還是一個目的嗎?”龐籍一聽這種主張,也來了興趣,忙問,“狄青,如何達到這個目的呢?”
狄青道:“環慶路可先出一路兵去支援泾原路。
但我想這段日子來,韓大人已不停的招兵買馬,聚兵極衆,多半不需要我們出兵。
”
衆人表情均有些異樣,知道狄青所言不錯。
韓琦還在惱怒範仲淹不大力支持他,因此泾原路一戰,韓琦根本不考慮讓範仲淹等人參與進來!衆人對這種情況,均是憂心。
狄青又道:“泾原路兵力厚重,韓大人若謹慎些,按理說應該無事。
因此向泾原路派出的兵力,隻是虛張聲勢。
”
周美一旁道:“虛張聲勢可吓不退元昊的。
”
狄青點頭道:“那當然不行了……但我等既然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