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能少些。
因為西北可以沒有種世衡,但不能沒有狄青!’”
西北可以沒有種世衡,但不能沒有狄青!
狄青聽到這句話時,眼簾濕潤,朦朦胧胧中,仿佛又見到種世衡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狄青,你不能死。
你還欠我很多錢沒有還呢。
”
他欠那秃頭的老漢,何止是很多錢?
包拯将一切事情說完,殿中沉寂若死。
良久後,趙祯向狄青望去,見到狄青鬓角已有白發,突然想到,“狄青正當壯年就有了白發。
他看來,從沒有忘記和真的承諾,一心為朕征戰西北。
他多的不止傷疤,還有白發呀。
”
趙祯一直覺得沒有虧待過狄青,就算禦史台狀告西北濫用公使錢的時候,他都悄然派包拯再去查。
他自覺得一直在護着狄青。
可見到狄青俊朗的表情上滿是滄桑落寞,又想到狄青方才要告老還鄉,趙祯突然想到,“究竟是朕護着狄青呢,還是狄青護着朕的江山?”
所有人都已明白,包拯繞了個圈子,說了這些話,并非隻想護住種世衡,他更要保住狄青!
歐陽修終于上前,施禮道:“聖上,包禦史既然已查明一切,臣依舊認為,公使錢一事,本就和狄青無關。
還請聖上明察。
”
趙祯若有所思,望向包拯道:“包禦史,你既然查明了一切,依你之意,應該如何對待此事呢?”
包拯略作沉吟,說道:“公使錢出入的确有别,但想太祖之時,也曾建封樁庫,用意無非是積蓄軍費,收取舊地。
西北公使錢,既稱公使,用意本為國為民,種世衡、狄青二人雖對公使錢的使用破壞了規矩,但用在國事,可說是規矩不容,情理可恕。
而法理不外乎人情,太祖立法,也是求江山永固,百姓安樂,絕不想後人墨守成規的。
”
趙祯點點頭,又問,“假設太祖在時,會對此事如何處理呢?”
包拯立即道:“以太祖之胸襟廣闊,若是不明究竟,當然要追查職責。
但知道此事真相,無非是一笑了之罷了。
”
趙祯哈哈一笑,一拍龍案道:“說得好,從今日開始,關于種世衡、狄青在西北動用公使錢一事,不必再提了。
”
群臣遵旨,有喜有愁。
範仲淹心中暗想,“聖上隻說狄青、種世衡的事情不用再提,但對滕子京、張亢二人隻字不提,看來心意已決,很難改變了。
他這麼做,看似平衡禦史台和兩府的關系,但隻怕後患無窮。
”但事到如今,範仲淹也知道多說無用,隻想再等機會。
王拱辰心中卻想,“哼,聖上隻說不追究種世衡、狄青的事情,但沒說不追查旁人的事情。
歐陽修呀、歐陽修,我遲早是要讓你們知道,得罪我的後果。
本來我想參狄青的罪名,可見天子一意為狄青開脫,隻怕執意告狀難免得罪了聖上。
狄青幹擾議和一事,不如先緩緩了。
”
想到這裡,王拱辰向文彥博使個眼色,搖搖頭。
文彥博見了,心中對當初一事還是耿耿,但也不再多言。
趙祯心意已成,不願再在西北一事議論,才待宣布退朝,有閻士良急急趕到,叫道:“聖上,大事不好!”
趙祯微驚,忙問道:“何事驚慌?”
閻士良驚惶道:“八王爺府邸失火,難以控制。
”
狄青心頭一沉,思緒飛轉,暗想這火兒起點很是蹊跷。
趙祯臉色一變,喝道:“怎麼會這樣?那八王叔呢,現在怎麼樣了?”
閻士良如喪考批,顫聲道:“沒有人見到八王爺,隻怕……隻怕已葬身火海了。
”
趙祯霍然站起,怒道:“不會的,八王叔吉人天相,不會有事。
擺駕八王府,朕要親自去看看。
”
八王爺有難,天子發話,群臣暫時先把旁事放在一邊,跟趙祯出宮,急急奔王府而去。
狄青也是心中詫異,請求跟随趙祯一起。
臨出宮時,見包拯望着自己,狄青拱手施禮道:“多謝包兄相助。
”
包拯道:“我隻是職責所在罷了,狄将軍何必客氣?”猶豫片刻,包拯又道:“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狄青道:“包兄請說。
”
包拯緩緩道:“在下知道狄将軍這次無辜被牽連,難免有些心灰。
但西北百姓還在惦記着狄将軍,還請狄将軍莫要心冷,不要辜負西北百姓的期望。
”
狄青知道包拯勸他莫要辭官,苦笑一聲道:“狄某多謝包兄提醒了。
不過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了。
”
包拯知道狄青不見得辭官,但具體如何,當然還要看天子的意思。
包拯不再多言,拱手為禮後告辭離去。
狄青匆匆趕到了八王爺府邸,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前大火已呈弱勢,軍民呼喝,潑水救援。
但諾大八王爺府邸,已變成了一片廢墟。
八王爺呢……是生是死?狄青心中一陣茫然。
他才離開八王爺不久,就等着八王爺交出大盜曆南天,哪裡想到過八王府會起火。
這場火,到底燒掉了什麼?
遠遠見到趙祯的聖駕就在不遠,有禁軍重重保護着。
狄青急于知曉情況,走過去請見,趙祯見是狄青,示意禁軍放狄青過來。
狄青問道:“聖上,現在王府是什麼情況呢?”
這時大火漸熄,但濃煙直沖霄漢,暗灰了本是蔚藍的天空。
趙祯望着八王府,鎖着眉頭道:“眼下還沒有消息……”話為說完,從火堆中突然沖出一人,灰頭土臉,衣衫都有被火烤灼的痕迹,那人卻是開封府的捕頭邱明毫。
王爺府失火,事關重大,開封府的衙門知道此事,早派捕快前來,詳查此事。
邱明毫這些來,破案甚多,早在開封立下了赫赫的名聲,若論聲譽之隆,已遠過葉知秋。
邱明毫到了趙祯身邊,低聲道:“聖上,臣在王爺府中發現了幾具屍體,但都燒焦不可辨認。
有一具屍體旁邊,有塊玉佩,本是八王爺之物。
隻怕……那就是八王爺的屍骨。
”
趙祯怒道:“好好的,八王爺府邸怎麼會失火?”
邱明毫向狄青看了眼,壓低了聲音道:“聖上,八王爺府邸多堆有易燃之物,還有菜油之氣,隻怕是……有人故意放火。
”
趙祯怒不可遏道:“堂堂開封,竟有人這般肆意妄為?邱明毫,你立即全力追查此案,定要給朕個交代。
”
邱明毫誠惶誠恐的應下,趙祯神色憤怒而又感傷,當下擺駕回宮。
天日昭昭,遠遠觀望的百姓均是議論紛紛,猜測着王府起火的秘密。
狄青一直呆呆的望着那還冒着煙的王府,突然舉步向入内看看。
他一直在想,難道說,這就是八王爺給他交代?八王爺難道怕他狄青揭發一切,這才引火自焚?可他狄青因為羽裳的緣故,隻是索要曆南天。
八王爺為何自焚,也不肯交出曆南天?
還是說,這真的是人刻意放火?如果是這樣,誰和八王爺有這般恩怨?又有誰有這般的膽子?
狄青才想入府,就有開封捕快攔在面前,說道:“狄将軍,邱捕頭說過,此案事關重大,閑雜人等不得入内。
你若要進去,還請問問邱捕頭。
”
狄青想起當年在曹府時,邱明毫似乎都和夏随聯手害他,那件事雖最終沒有定論,但狄青對邱明毫一直戒備在心。
但他少在京城,和邱明毫一直河水不犯井水。
見捕快為難,狄青也不想和邱明毫打交道,暗想不見得會有什麼線索了,搖搖頭,回轉郭府。
才到郭府,郭逵和韓笑都圍了上來,郭逵詢問道:“狄二哥,你沒事吧?”郭逵昨天一直纏着見趙祯,一直到清晨的時候,才得趙祯召見,得以述說夏使館一事。
趙祯一直也沒有什麼表示,隻是表示知道了。
郭逵回轉後,一直心中惴惴。
可他認為和狄青是兄弟,這些辛苦根本不用多說。
狄青搖搖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