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來一直身份清白無甚可疑之處。
這些事情,出汴京前,已經對你說了。
如果說唯一有點讓人非議的是,自從天子喜歡上張美人後,張堯佐就提拔的有些快。
不過聽說包拯曾就此事參過幾本。
”
狄青暗想,“我想來想去隻想到,這張美人要陷害我,可能是因為元昊的緣故。
但眼下看來,這個可能微乎其微了。
不過若不是元昊的話,張美人刻意對付我又是為了什麼?”
韓笑扭頭望向了狄青,突然道:“狄将軍,汴京雖繁華,但不适合你。
其實你這次避禍草原,也是好事。
”
狄青淡然一笑,“我一直請命去西北,可祖宗家法規定,邊無常将,我恐怕一時半會去不了西北了。
我來出使,并非因為避禍,而是覺得,既然我有能力做些事情,就應該去做。
”
韓笑眼中露出尊敬之情,他知道狄青這番話,是發自内心。
狄青心中卻想,“更何況,我知道羽裳肯定希望我這麼去做!”仰望星辰,狄青喃喃道:“不知道何時才能進入沙州?不知道什麼時候天下能夠太平?”
韓笑壓低了聲音道:“狄将軍……我們的鳳鳴……”話未說完,狄青雙眉一揚,低聲道:“咦,不對。
”
韓笑微驚,扭頭向富弼等人所住的族落望過去,見到那裡還是篝火熊熊,歌聲隐約随風飄來,不知道有什麼不對。
狄青卻已快奔幾步,又上了個高坡,伏地身子向遠處望去。
韓笑見狀,急步跟過來,不等上了高坡,就聽到馬蹄聲響起,急如密鼓。
暗夜中,有兩隊人馬一前一後的向這個方向沖來。
前面那隊人馬較少,均着青衣,不過十數來人,而後面那隊人馬卻有五六十人之多,各個是黑色勁裝。
韓笑見到來騎的第一眼,心中凜然,隻以為這些人是來洗劫族落,或者是為宋使而來。
可轉瞬就知道不對,因為後面那隊人馬漸漸追近,一聲呼哨後,羽箭如雨的飛過來。
有戰馬悲嘶,前面那十數青衣人有一個被射落馬下。
餘衆均是身手敏捷,或鞭馬躲開了箭雨,或揮鞭抽落長箭。
這些人無不例外的馬術精湛,狄青暗夜中見前面那些青衣人神色彪悍,隐帶焦急,可都不約而同的護着最前的一人。
最前那人面色黝黑,緊抿雙唇,雖年紀不大,但在這種箭雨下也沒有畏懼之意。
那年輕人身後有一虬髯漢子突然喝了聲,那十數騎陡然勒缰,挽弓挽強。
隻聽半空中“嗤嗤”響聲,已回射了十數箭。
羽箭雖不多,但快若流星,追來的那隊黑衣人猝不及防,已被射翻了五六人。
餘衆一聲呼喝,竟不退縮,隻是分開兩隊,分路包抄過來。
狄青人在山坡,見那些人各個馬術精湛,身手矯捷,暗想這些人多半是契丹人,怪不得契丹兵縱橫疆場這些年來,大宋對其無可奈何,這些人的确有其獨到的本事。
可這兩隊人馬若均是契丹人,不知為何事厮殺?
黑衣人兵分兩路,已兜住青衣人的去路。
呼喝聲中,隻聽羽箭“嗤嗤”作響,縱橫半空,暗夜中,有着說不出的驚心動魄。
轉瞬之間,黑衣人已被射死了十數人,而青衣人已剩不下十人,為首那年輕人陡然低呼一聲,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原來一箭射出,正中他坐騎的馬頭。
那箭勢極勁,長箭沒入馬頭,隻餘箭簇。
黑衣人大聲歡呼,策馬踏來,有長矛舞動,将地上那年輕人刺來。
剩下的青衣人大驚,紛紛來護。
眼看那長矛就要刺在那年輕人的身上,一人縱來,抱住那年輕人,就地一滾,已避開了長矛。
救出那年輕人的正是那虬髯漢子。
“奪奪”響聲不絕,長矛刺地,寒氣凜然。
那虬髯漢子倏然而起,抱着那年輕人就向山坡奔去。
他本身手敏捷,可畢竟抱着一人,沒跑兩步,就被三騎追上。
長矛交錯,勁刺而來。
那漢子躲避不及,大喝聲中,已把那年輕人抛了出去,可三矛刺來,已将那漢子釘在當場。
那漢子怒喝聲中,臨死前竟扯住長矛,将一人扯下來馬來,揮刀斬去,砍死了那人。
可馬蹄踏過,已見那漢子踩死當場。
年輕人眼中有淚,可奔勢不停,這時隻聽“嗤”的一響,一箭劃破長空,已堪堪射到了那年輕人的背心……
青衣人大呼,臉色駭然。
半空中陡然光華一現,那隻長箭本已要沒入年輕人的身體,遽然“叮”的聲響,折沖向了半空,射得不知去向。
衆人怔住,有兩騎飛奔沖來,扼不住來勢,長矛閃動,就要刺向那年輕人的背心。
暗夜中,隻見到又是一道光華閃現,有如那天上的月色倏然被接引到了人間。
明月在天,刀在眼前。
那使動長矛的兩人眼中遽然閃過分驚駭,“嗤嗤”兩響,長矛折斷。
衆人隻見到個此生難忘的情景,那兩個黑衣人長矛刺出,遽然頓了下,那道光華陡照在二人身上。
緊接着那二人矛斷臂斷頭也斷。
有鮮血噴出,染紅了夜空。
馬兒無主,茫然悲嘶。
可沒人再去看那驚馬死人,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年輕人身邊站着一個人。
那人暗夜中蓦地閃出,如煞神惡魔,倏然出刀。
單刀橫行,隻是一刀,就斬了兩個黑衣人?
這是什麼刀法,如此霸道兇狠,這是什麼人,如斯詭異難測?
所有人的一顆心都是怦怦大跳,望着那持刀睥睨而立的人兒……
出刀之人,就是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