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國的機會。
狄兄,你若大敗元昊,我主說了,夏國之地,可任你選擇十州!你當然知道要選哪裡了。
”
說到這裡,耶律喜孫的表情很是意味深長。
這個條件對狄青來說,簡直比方才那個還要更有誘惑。
狄青當然知道要選哪裡,香巴拉就在沙州,他的希望就在沙州!
有高官得坐,有美眷憧憬,這個條件,狄青怎能拒絕?
耶律喜孫甚至已成竹在胸,微笑的望着狄青,就等狄青答應。
狄青沉默半晌,才問,“打敗元昊呢?又如何?”耶律喜孫怔住,似乎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狄青見耶律喜孫不語,緩緩道:“滅了夏國,是不是要繼續揮兵南下,攻大宋、取吐蕃、進攻大理呢?”
耶律喜孫微有尴尬,半晌才道:“如果真能這樣一統天下,我想國主絕不會反對。
狄兄憑此千古流芳,豈不是美事?”
狄青笑笑,緩緩的坐下來道:“權欲一心,永無滿足的止境。
我狄青的确想去沙州,的确想要擊敗元昊,可要用無數百姓的性命,換取狄某一人的幸福,狄青不取。
”
耶律喜孫淡然道:“那當初狄兄殺人斬将無數,攻過橫山,滅羌人數族,不知是為了什麼?”
狄青霍然擡頭,凝視耶律喜孫,臉無愧色道:“狄某隻為保家衛國四字!滅虎狼之心,唯有以殺止殺!”
耶律喜孫哈哈一笑,道:“狄兄若真的隻想保家衛國,那當初為何反對和夏國議和呢?”
狄青凝聲道:“元昊若真的想要議和,狄青就算暫時不去香巴拉又如何?隻要天下平定,再無百姓之苦,狄青自會解甲歸田,馬放南山,但元昊不過是以退為進,蓄力再戰,我如何會不反對?”
耶律喜孫微滞,轉瞬歎道:“狄兄,你真的很讓我失望。
要知道曆代偉業,無不靠屍骨堆出,若是瞻前顧後,不心狠手辣,怎能成事?你胸無大志,并不像個将軍,我國主真的高看了你。
”他終究還沒有放棄說服狄青的念頭,使的是激将之法。
狄青并沒有憤怒,隻是落寞道:“你說得對,我一直都是胸無大志……”
腦海閃念,想起趙祯曾對他說過,“朕若是漢武帝,你就是擊匈奴的霍去病。
朕若是唐太宗,你就是滅突厥的李靖!”
這些大志素來都是别人說的,他狄青從來沒有說過。
他能做的隻是竭盡所能保護西北的百姓,若說他真有大志,就是進入香巴拉,救回羽裳。
他不想當什麼将軍,他也不想看着烽煙四起,在民生哀苦下一統天下。
千古流芳的事情,他從來沒有想過。
到如今,他隻想告訴羽裳,他在努力的活,他在好好的活,羽裳沒有信錯她的英雄。
他知道很多人或許不解,但隻要羽裳懂他,足夠!
望着耶律喜孫滿是不解的神色,狄青不再解釋,隻是道:“既然道不同,就不用說下去了。
”
耶律喜孫雙眉豎起,緩緩道:“狄兄,你如此不知變通,難道不怕我契丹軍再次揮兵南下嗎?”
狄青笑了,“怕有用嗎?若是沒用,我何必去怕?”他坦然自若的望着耶律喜孫,臉色依舊。
耶律喜孫長長一歎,搖搖頭道:“唉……可惜你我終究難以聯手。
”
狄青心道,“耶律喜孫是孤高之人,這次囚禁了蕭太後,正躊躇滿志。
聞契丹國主重用我,他心中真的毫無芥蒂嗎?他這番威逼利誘,是因為國主的吩咐,不得不這般嗎?這人到如今,忽冷忽熱,看似爽朗,其實心機也是難測。
”
狄青正琢磨間,聽有宮人唱喏道:“聖上到。
”
耶律喜孫肅然起立,恭迎聖駕,狄青也是站起,心中想,“耶律宗真先讓耶律喜孫來試探,此刻才來,若知道我根本無意契丹,不知會有什麼反應?”
耶律宗真從耶律喜孫身邊經過,耶律喜孫隻是搖搖頭。
狄青見到二人表情微妙,難免心中警惕。
耶律宗真斜睨眼狄青,坐在龍椅之上,突然展顔一笑,又略帶遺憾道:“其實狄将軍不肯來契丹效力,也是朕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是狄将軍你記得,你若有一日改變主意來朕這裡,随時歡迎。
”見狄青沉默,耶律宗真道:“和談已事了,想狄将軍也要回去了。
是個小人,朕對之就以小人之道。
狄将軍你是個英雄,到時候,朕會讓耶律都點檢送你出京!”
狄青一驚,不解道:“大王,你說和談一事已了?那你究竟是如何決定邊陲一事的?”他根本還不知道耶律宗真的決定,不由錯愕。
耶律宗真臉上突然露出分古怪的笑,盯着狄青道:“具體如何決定的,狄将軍去問富大人就好。
難道說,富大人一直沒有和狄将軍說嗎?”
狄青心頭一沉,半晌無言。
他看起來雖能号令全軍萬馬,但終究不能左右朝廷的心思。
耶律宗真默然片刻,突然道:“狄将軍想必知道前段時日,我契丹曾對元昊用兵?而且铩羽而歸?”見狄青點頭,耶律宗真一字一頓道:“可你知道朕為何要對元昊用兵呢?”
狄青心道,“你們契丹追逐的無非是利益而已,還會有什麼目的?”搖搖頭道:“在下不知。
”
耶律宗真突然輕歎一口氣道:“朕是一心想為家姐報仇!”
狄青微愕,遲疑道:“為你姐報仇?這從何說起呢?”
耶律宗真眼中閃過分憤怒,雙拳緊握道:“元昊此人狼心狗肺,無情無義。
當年他爹德明在時,黨項人正弱,他爹為求我契丹支持,數次派使者前來尋求聯姻。
先帝被他蒙蔽,就許了這門親事。
不過先帝過世後,此事就一直暫放,但元昊之後又派人來求,太後記得當年的許諾,就将家姐興平公主嫁給了元昊。
家姐一直疼愛朕,也不舍得離去,可終究執拗不過太後,還是去了興慶府。
”
說到這裡,耶律宗真眼中滿是恨意,咬牙道:“朕當時尚幼,不能左右事情,隻能期望家姐嫁給元昊,能有幸福就好。
不想元昊娶了家姐,根本不過是利用聯姻一事讨好我契丹,借機壯大勢力。
他在那之後,對家姐極為冷漠,就算家姐有病,他亦是不聞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