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姐憂傷成疾,死在了元昊那裡。
”
狄青眼前又浮出那黑冠白衣,手持巨弓的元昊。
想起那滿是大志、狂熱的一雙眼,不由為那柔弱的女子歎息。
元昊志在天下,對手下有功之臣都是照殺不誤,怎麼會有半分心思放在了為了大業聯姻的女子身上?可是耶律宗真為何對他說起這件事情?
耶律宗真眼中已有淚痕,突然一拍桌案,恨恨道:“朕到了有能力的時候,就秘密讓都點檢去西夏查探,這才得知家姐死亡的真相。
都點檢從家姐的貼身丫環那裡取得了半張地圖,是有關香巴拉的……”
狄青一震,忍不住凝神傾聽,耶律喜孫見了,臉上卻有了分古怪。
耶律宗真聲音有些哽咽,幾欲落淚道:“我那時候才知道家姐一直還是關心我的,她在元昊那裡做不了什麼,怕法天太後對我不利,這才秘密從元昊的身邊搞到半張香巴拉的地圖,隻盼能進入香巴拉,為我祈求國主一位……”
狄青心中暗想,“難道說當初野利斬天派人追殺耶律喜孫,就是因為這半張地圖的緣故?耶律喜孫當時不告而别,也是怕我搶香巴拉的地圖嗎?”
耶律宗真果然道:“都點檢得到那半張地圖後,就被元昊八部的夜叉部追殺。
他隐疾發作,當初幸得你的幫助,這才逃出元昊的追殺。
對于這件事,我們一直都很感激你的。
朕要不是知道往事,當初也不會放心的請你幫手。
”
狄青終于忍不住道:“隻有半張地圖嗎?”
耶律宗真一伸手,從袖中已掏出了一張地圖,展開對狄青道:“你錯了,朕手上,現在有張完整的地圖。
”
狄青一震,饒是鎮靜,一顆心也是大跳。
他雖早知香巴拉就在沙州,也早派人秘密去探,但直到目前為止,他隻能說已了解沙州敦煌附近的兵力守備,可對于香巴拉,還是一無所知。
如今就有張完整的地圖在他面前,怎能不讓他怦然心動。
遠遠望去,隻見到那地圖上斑斑點點,有縱橫交叉的線條,可狄青看不清楚。
耶律宗真拿出這張地圖做什麼?以這個為籌碼,讓他前來契丹?
狄青心思轉念間,聽耶律宗真道:“狄青,你一定很想要這張地圖了。
”他說話間,雙手一分,已将那張地圖撕成了兩半。
再是幾下,居然将那張不知道多少人夢寐祈求的香巴拉地圖撕成了碎片!
狄青臉色微變,幾乎要竄過去奪下地圖。
可他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做!
耶律宗真見狄青竟還能安穩的坐着,不由歎口氣道:“狄青,你果然夠沉穩。
你難道不問我為何要撕掉這張地圖嗎?”
狄青斜睨了耶律喜孫一眼,見其臉上有分苦澀,緩緩道:“地圖是假的?”
耶律宗真舒了口長氣,眼中露出憎惡之意道:“不錯,這地圖是假的。
家姐辛辛苦苦的從元昊身邊取來半張地圖,本就是假的。
你一定奇怪另外半張地圖在哪裡?”不待狄青回答,耶律宗真已道:“另外半張地圖是都點檢從一個叫做曹賢正人手上獲得,那個曹賢正自稱是歸義軍的後人,想必你也早知道歸義軍了?”
狄青沉吟半晌才道:“我對其略有所聞。
但你們如何确定這圖是假的?”
耶律喜孫一直沉默,聞言道:“那地圖上畫有密地,可避開元昊的守軍。
我得到圖後,立即派人去探……結果……”他孤傲的臉上也露出分猙獰,“隻有一個人冒死殺出來告訴我,那裡全是陷阱!”
狄青心中一寒,失聲道:“是元昊布下的陷阱?”
耶律喜孫半晌才緩緩點頭道:“我也這麼認為。
他知道沒有抓住我,當下就讓那曹賢正刻意放出另外半張地圖,他知道我肯定要找另外半張地圖,然後就布局殺我。
我現在知道了,他知道很多人要去香巴拉,所以特意把假的地圖放出來,就想讓人去尋香巴拉,然後利用陷阱将來人一網打盡!”
狄青凜然,想起當年興慶府那慘絕人寰的厮殺。
他知道元昊殺母殺子、殺妻殺舅、有功之臣想反,也是照殺不誤,以元昊這種鐵石心腸,布下如此毒辣之計反倒是再正常不過。
契丹公主在元昊身邊,懷有異心,不想元昊更絕,又利用這契丹公主誅殺想去香巴拉之人。
香巴拉到底有什麼玄奧,元昊竟不讓人接近?
狄青想到這裡,嘴角突然露出哂然的笑。
耶律喜孫見狀,不解道:“狄兄因何發笑?”狄青有些悲哀的搖搖頭,心中卻想起種世衡、八王爺都竭盡全力的去找圖,若發現那圖不但是假,還是個陷阱,不知道做何感想?想到一事,狄青問道:“所以都點檢殺了曹賢正?”當初他不解葉喜孫為何要殺曹姓之人,現在也明白了。
耶律喜孫點頭道:“當然。
他害我無數手下,我殺了他還是便宜了他。
”他言語恨恨,眼中露出怨毒之意。
狄青見了耶律喜孫的眼神,心中微凜。
他終于明白了很多事情,可還有件事不明白,因此問,“大王,你今日召我前來,難道就是想告訴這些事情嗎?”
耶律真宗道:“你不來助我,是在我意料之中。
我今日告訴你這些,無非想告訴你,你我都有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元昊!你和我聯手,對付他更是容易。
但你若真的不想,我也絕不勉強。
”
狄青緩緩站起,深施一禮道:“那在下告退。
”他說完後,轉身出了偏殿,耶律喜孫雙眉微皺,看了眼耶律真宗道:“陛下,難道就這麼放他走了?狄青之勇,你也親眼目睹,他若在大宋的話,陛下若真的想南下,隻怕他阻力最大。
”
耶律真宗沉默許久,望向殿外道:“他救了我多次,我其實還很感謝他。
再說現在……我們的敵人是元昊,有狄青在,元昊絕不會好過。
”說罷嘴角有分笑,耶律宗真下了結論,“我們就坐等看着好戲了。
”
狄青出了皇宮,立即去找富弼。
這時夜已深,陡然間臉上微涼,狄青擡頭望去,才發現明月不知何時隐去,有風蕭殺,舞雪而落。
原來……已入冬!
流年如水,歲月蹉跎,那過去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