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什麼打算呢?”
起身踉跄的走到那飯菜旁,狄青緩慢的咀嚼飯菜,總是想不明白。
終于放棄去想,狄青又坐回到原地。
心中難免牽挂,不知道郭逵現在如何了?隻要郭逵沒事,他就算被抓,也是無妨。
如是過了幾日,獄卒總是沉默前來,送飯送菜,收拾便溺的瓦罐。
狄青有幾次想開口詢問,轉念一想,這種獄卒,奉命行事罷了,還能知道什麼呢?元昊擒了他,總不至于關他到老,遲早會見一面。
這一日,到了用飯時間,可獄卒卻沒有前來。
狄青稍有奇怪,又等了許久,牢門打開,有幾人走了進來,為首一人到了狄青面前,趾高氣揚道:“狄青,起身了!”
狄青望見那人,臉上突然露出古怪的表情。
前來這人,他竟是認識的。
那人少了隻耳朵,神色浮誇,本叫做馬征。
當初好水川之戰後,狄青潛入興慶府,心傷王珪等人為國盡忠,在太白居曾擊殺夏軍禦圍内六班直的好手毛奴狼生,這個馬征谄媚讨好毛奴狼生,也被狄青削了耳朵。
不想多年後,狄青和他在此再見。
馬征望着狄青,忍不住的摸了下耳朵,神色恨恨道:“狄青,你也有今天嗎?”看起來要手按刀柄砍了狄青。
旁邊有個獄卒問,“馬隊長,聽說你的耳朵,當年就是被狄青砍的?”
馬征忿忿然盯着狄青道:“你還記得當年的事情吧?”
狄青笑笑,說道:“記得又如何?你現在敢砍我的耳朵不成?”
馬征大怒,才要拔刀,被身邊人一把按住道:“馬隊長,我們奉命行事,上面讓我們把狄青完好的帶過去,他少點什麼,我們不好交代。
”馬征身後幾人均是神色緊張,但對馬征好像也有些尊敬。
看來這幾年來,馬征倒在六班直内混得不錯。
馬征冷哼一聲,擺擺手道:“帶他走。
”
有人開了牢房,押狄青出來。
狄青渾身酸軟,根本使不出氣力,也不知道這些人要帶他去哪裡。
可既為魚肉,他也不做無謂的反抗。
等出了牢房後,狄青瞥見遠遠處有金頂琉璃,微微一怔。
這裡他曾見過。
當初他為了刺殺元昊,在興慶府的王宮曾留過幾個月,對于王宮的地形,也是頗為清楚。
這牢獄竟是設在元昊的王宮内,而他此刻,就在王宮。
馬征幾人押着狄青,過假山,穿亭台,繞過花圃,遠見花開滿樹處有飛檐斜逸,樓閣現出,狄青心頭一震,記得那裡就是丹鳳閣。
馬征等人為何要帶狄青到了這裡?
丹鳳閣?那不是單單公主住的地方嗎?
狄青滿腹疑惑時,馬征已為狄青開了鐐铐,惡狠狠道:“現在,你上樓,去見單單公主。
你莫要想跑,我現在不能殺你,可你敢跑,我的刀就說不準落在你腦袋上了。
”
狄青哂然一笑,看起來根本沒有将馬征放在心上,心中隻是想,“元昊費盡辛苦抓了我,總不至于……是隻想讓我見單單一面?元昊到底藏着什麼惡毒的心思呢?”他左思右想,想不到元昊究竟有什麼目的。
終于還是舉步,狄青緩緩地上了閣樓。
腳步聲輕微,在寂靜的閣樓内咯咯響動,更顯樓中的沉靜。
閣樓依舊有如往昔,淡青的牆壁上,天藍的屋頂。
一切事物未變,可人呢,是否改變?
蓦地想起,那紫衣少女曾緊張地問他,“這世上,若有一人,可以為你什麼都不要。
死也好,活也罷。
去荒漠、去天涯……你是否會為了她,舍棄一切?”
倏然想到,元昊低沉的說,“單單,黨項人勇士無數,為何你隻喜歡個漢人狄青呢?”
狄青心頭一陣茫然,那早被抛到腦後的問題忽然又湧到腦海,“單單真地喜歡我?可她為何會喜歡我?”雖得不到答案,但狄青可以肯定的一點是,“我這一生,隻愛羽裳一人。
”
沉思間,他已上了閣樓,見到閣樓的一角,有梳妝木台。
木台上,擺着一面銅鏡,銅鏡旁,放着木梳珠钗之物。
單單依舊一襲紫衣,顯出纖細的腰身。
她坐在梳妝台前,對鏡手拿花黃,看起來正在梳妝。
狄青現在樓上的時候,單單那拿着花黃的手蓦地僵硬,狄青隻見到鏡中的容顔似乎有些蒼白、有些驚慌。
“啪”的一聲響,單單不知為何,已将銅鏡叩在桌面之上,聲音微顫道:“你……真的……來了?”
狄青立在那裡,一時間不知回答。
他到現在沒有出聲,單單怎麼知道來的是誰?單單在等他?單單怎麼會知道他來?單單為何反蓋了銅鏡,她從銅鏡中看到了狄青?她扣住銅鏡,因為不想見到狄青?
困惑萦繞,狄青終于道:“我是狄青。
”
閣樓中,陷入了難言的沉寂。
良久,單單才道:“我知道,我感覺得到。
”她說的似乎有些奇怪,她感覺得到?她一直沒有轉身,難道不是通過銅鏡發現的狄青?
狄青望着那紫色的背影,半晌道:“單單,我不知道我為何來到這裡,但我想對你說一句,我……”
“等等!”單單霍然站起,手按桌案上的銅鏡,嬌軀有些顫抖。
狄青見狀,一時間說不下去,就聽單單道:“你不要說了,七天後……七天後你來見我!你出去吧。
”她說的冷冰冰沒什麼感情,終究沒有轉過身來。
狄青皺了下眉頭,琢磨不透單單的心事。
沉默片刻,轉身下了樓。
他稀裡糊塗的上樓,迷迷糊糊的下樓,竟還能保持平靜。
馬征等人均在樓下等待,見狄青下來後,馬征輕輕舒了口氣,不知道是慶幸狄青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