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還是慶幸單單公主沒有事。
有人過來,就要給狄青再戴上鐐铐,狄青知道以現在的能力,根本不是尋常兵衛的敵手,更不要說逃出這戒備森然的王宮。
苦澀笑笑,狄青也不反抗。
就在這時,有一金甲侍衛過來,馬征見了,臉色微變,快步迎了過去。
那金甲侍衛低聲說了句什麼,馬征唯唯諾諾,轉過頭來,臉色有些異樣。
走到衆手下面前,低聲道:“押狄青去天都殿。
”
衆侍衛都是有些詫異,可還是依令而行。
狄青聞言,心中暗想,“天都殿是元昊的偏殿,平日元昊總是在那裡聽琴賞舞,難道說,是元昊要見我?”
衆人默然地行到天都殿前,就聽絲竹聲聲悠揚傳出,殿前有數女急舞,這時天已暮,斜陽落入殿中,照在那紅袖善舞的歌姬身上,隐約泛着金色的光輝。
馬征等人遠遠的止步,狄青跟着那金甲戰士才到了殿前,樂聲戛然而止,隻因大殿内的那頭,黑冠白衣的那人擺了下手。
歌姬退下,堂前靜寂,夕陽餘輝照在那殿前,落在狄青身上,卻照不到元昊滿是大志的一雙眼。
元昊凝視着狄青,狄青也在望着元昊!
這二人,這是第二次見面!
有些人此生注定擦肩,而他們兩人,今生注定會再次相見!
不知許久,元昊手扶桌案的五指又開始跳動起來,韻律輕快。
狄青上次在天和殿橫梁上,曾仔細的觀察過元昊,知道元昊每逢思考之際,就會五指跳躍。
那五指停下來時,就是元昊做個決定之時。
元昊在思考什麼問題?
“狄青,你知道你有什麼缺點?”元昊依舊是輕柔的聲音,決絕的意蘊。
狄青不想元昊開口竟是這個問題,笑笑,淡然道:“我缺點太多了,數都數不過來。
”他并非想要頂撞元昊,說的卻是真心話。
不知為何,他對元昊并沒有太強烈的敵意,就算他被元昊擒住。
他從未放棄過扭轉局面的信心,但敗了就敗了,他也不會自怨自艾。
或許英雄本是惺惺相惜,敵對是天意,但真正英雄,會敬重他的對手!
元昊也笑了,他展顔一笑,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他笑容中,并沒有什麼嘲諷愚弄,他可殺了對手,但很好愚弄對手。
他不想浪費這個時間。
“你的确有很多缺點,難以盡數,但你最大的缺點就是感情用事。
”元昊淡聲道。
狄青沉默良久才道:“你說錯了,這在我看來,恰恰是我的優點。
我可以什麼都沒有,但不想沒有感情!”
元昊那跳躍的手指頓了下,轉瞬恢複了靈動,他滿是大志的眼中露出少有的贊同之意,“你說的也對。
雖然我不認可你的說法,但我很欣賞你的率直。
我讓你來,其實想和你說三件事。
”不等狄青回應,元昊已說下去。
他素來如此,他說的,對方隻有聽,他知道狄青也一定會聽。
“一個月前,我就對沒藏悟道下令,讓他兩個月内必須抓住你,不惜一切代價!”元昊平靜道:“他是個人傑,自我下令後,就開始準備全力對付你。
他的确是用了最大的代價來抓你,他也一直在研究你。
細腰城一戰,其實我夏軍本不會敗。
張元若論大局不差,但若真的講拼命,他不如你。
但有時候,拼命不見得每次都有好運的。
”
狄青保持沉默,對于已發生過的事情,他不想品評。
元昊又道:“可沒藏悟道為了抓你,分出了半數兵力出去。
他不關心戰局,隻留意郭逵的行蹤。
他知道郭逵到了西北,他知道你和郭逵的關系。
他雖無能對你下手,但他知道,隻要郭逵有難,你一定會救。
”
狄青暗自心驚,不想他在鏖戰細腰城之前,元昊早派沒藏悟道就處心積慮的要抓他。
以元昊的能力和心機,若要全力對付一個人,顯然不是什麼難事。
元昊續道:“結果是,沒藏悟道虛空了鼓陽城,被你終于看破虛實,一擊而破。
如今鼓陽城被焚,我西北大軍沒了糧草,隻能暫時回歸。
”
狄青聽到這裡,不知道應該慶幸還是無奈。
他雖明智,但想不到沒藏悟道這麼瘋狂。
或者說,是元昊這麼瘋狂!
元昊竟拿十萬大軍一賭,賭用十萬大軍的代價抓住他狄青。
十萬大軍輸了,但沒藏悟道赢了,他成功的完成了元昊交給他的命令。
怪不得突如其來的夏軍那麼瘋狂的進攻東歸的百姓,因為那裡有郭逵。
怪不得沒藏悟道那麼那麼狂野的去擒郭逵,因為他們在等狄青。
所有的一切,因此而得到了解釋。
所有的一切,不過是為了抓他狄青。
瘋狂難以理喻的舉措!
狄青苦澀一笑,問道:“你用十萬大軍的勝負,用鼓陽城無數的糧草,再找到衛慕山風騙我,用般若王和迦葉王出馬,就為抓我過來,聽你說話嗎?”他當然知道不會是這個答案,可元昊這般,究竟是為了什麼?隻是為了個單單喜歡他?狄青感覺不像。
元昊眼内突然露出分憂傷,可轉瞬抹去,他說狄青最大的缺點是感情用事,那他最大的優點就是不會擁有感情!
“你說漏了,我付出的代價不止這些。
”元昊淡漠道:“我還付出了張元的一條命。
”
狄青一凜,半晌才道:“不是郭逵殺了張元嗎?”
元昊道:“郭逵十年後,或許會成為你狄青,但眼下不行。
殺張元的是沒藏悟道……”見狄青滿是震驚的表情,元昊無甚表情道:“沒藏悟道給我的解釋是,昔日荊轲刺秦,以秦國叛将樊於期之頭顱進獻秦王,今日要抓你狄青,若以漢人叛徒張元頭顱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