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定能麻痹你狄青的戒心。
”
狄青無語,但不能不說沒藏悟道算得不錯。
他見到張元頭顱時,的确震撼,心中也對衛慕山風所言相信了很多。
可張元呢?死前怎麼想?是不是不信自己為大夏鞠躬盡瘁這些年,就為了這個理由,就丢了性命?
元昊像在看着狄青,又像是望着遙遠的天際,突然說道:“在這世上,我要殺的人,從來沒有殺不了的時候。
你是我的對頭,種世衡是我的對頭,範仲淹是我的對頭,龐籍呢……也勉強算是個對手。
西北有你們,對我進取關中的确造成了很大的阻礙,但我不會派人暗殺你們。
因為我尊重你們。
一個好的對手,是值得我來珍惜的。
”
狄青有些詫異,從未想到過元昊是這般念頭。
“我也知道,很多時候,殺戮并非解決問題的唯一方法,我從不希望殺了你們,你們都是這天底下少見的奇才,我要統一天下,更希望你們能幫我。
如今龍部九王已殘缺難全,我需要補充新鮮的力量。
”元昊話題一轉,凝望狄青道:“你若能幫我,你從今天開始,就可以坐在張元的位置上。
這是我要和你說的第一件事!”
元昊言語輕淡,但說出來的話,沒有誰會懷疑。
夕陽已要沒入天際,那殘留的餘輝照在狄青的身上,拖出道長長的身影。
那身影也是正的。
狄青雖軟弱無力,可腰身還是挺得筆直。
他若答應,當然能活命;他若答應,在夏國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若答應,比不答應要強上萬倍,可他還是隻說了三個字,“不可能!”
殘陽已落,整個天都殿籠罩在夜幕中。
無燈,夜蒙蒙。
元昊沒有命令掌燈,沒有人敢自作主張。
殿中人影已暗,隻有兩雙眸子熠熠生光,一雙滿是大志,一雙滿是決絕。
沒有憤怒,沒有怒吼,許久後,元昊才平靜道:“你可知道你為何到現在還渾身無力?”不聞狄青回答,元昊道:“你還記得飛龍坳吧?”
狄青當然記得,那一戰的慘烈,他這輩子都記得。
那晚發生的慘狀,他此生難忘。
“趙允升當年要奪回本屬于自己的東西,就過來找我。
他說費盡心思,研究出一種可迷失别人心智,隻要服用下去,可讓人供我驅使。
”
狄青想起當年百姓的慘狀,暗自心寒。
元昊道:“我被他說動,因此派拓跋行禮等人到中原,借彌勒教之名,試藥物之效果。
”
狄青咬牙道:“你為了試個結果,就讓千餘百姓死于非命?”
元昊淡然一笑,“曆代開國君主,為千古之業,殺人難以盡數,區區千餘百姓算得了什麼?天下或許是有德者守之,但一定是有能者居之,弱肉強食,本是天循之道,我若能以這千餘百姓的性命,換取天下一統,或許比别的開國君主要慈悲很多。
”
狄青嗔目,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
元昊又道:“不過事有不巧,拓跋行禮他們正遇郭遵,結果被郭遵所殺,也擱淺了我的大計。
當初被郭遵所殺的不止有拓跋行禮,還有摩呼羅迦、迦樓羅兩部的部主。
摩呼羅迦部也就罷了,可迦樓羅部一直在負責改進兵甲,藥物研制,迦樓羅部的部主一死,趙允升的計劃就難以實施,我本待再找旁人,不過終究放棄了這個計劃。
”
狄青略有奇怪,不由問:“為什麼?”
元昊道:“我要一統天下,就要統領天底下的英傑,而不想統領那渾渾噩噩的蠢才!那種行屍走肉,我要之何用?不過迦樓羅部從趙允升提供的方子裡研究出一種藥物,我叫做英雄醉……很奇怪這個名字吧?”說罷哈哈一笑,笑聲中有說不出的嘲諷之意,“趙允升當年提供那迷失人心智的方子,本是經你宋朝大内一種叫美人醉的方子改進。
你可知道那美人醉是做什麼用的?”知道狄青不會答,元昊解釋道:“你大宋皇宮的天子九五之尊,不容侵犯,這美人醉本是給那些不聽話的妃子使用,以供天子為所欲為。
”
狄青苦澀一笑,說道:“這方子倒很有用。
想必沒藏悟道鍊子槍尖上就塗抹了這種藥物,他雖知殺不了我,但能傷了我就算大功告成了?”
元昊撫掌笑道:“你終于想通了。
這世上本來有很多事情,不靠武功來決定!其實當年在永定陵要殺趙祯的不是我,而是野利旺榮。
我要殺趙祯易如反掌,用不着那麼費事,你可知道我為何不對他下手?”
狄青搖搖頭,終于發現元昊的思想讓他難以捉摸。
元昊淡淡道:“我不殺他,因為他活着更有用。
大宋缺英雄,卻不缺皇帝。
你狄青死了,大宋很難再出第二個來。
但趙祯若是死了,趙家立即就有人旁人接替皇位。
趙祯優柔寡斷,性格不堅,本是無能之輩,他有什麼資格坐在你們的頭上?難道隻因為他姓趙?”又是一笑,元昊諷刺道:“可就是他一人,就讓你、範仲淹、種世衡等人,英雄無用武之地。
種世衡遇難,他可曾想過去救這功臣?你狄青為他大宋奮戰多年,他對你如何?你還不是被他百般猜忌?被那些文人不放在眼中?範仲淹對大宋如何?可趙祯為了趙家江山,不久前已将範仲淹罷免,再次外派京城。
”
狄青心頭一沉,知道元昊不必說謊。
範仲淹是宋廷變法的中流砥柱,範仲淹罷相,變法一事,終究成了鏡花水月。
黑暗中,元昊一雙眸子咄咄,還是盯在狄青的臉上,說道:“大宋朝廷,多是無能之輩,可對争權奪利頗為熱衷,眼下大宋腐朽,民不聊生,饑民多起,他們害死的人,又豈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