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也是得不償失。
這些年來西北榷場早停,夏國無法和宋朝通商,境内日常用品都已稀缺,百姓也是頗有怨言。
獲勝雖有所得,但遠不如經商所得利益為大,除少數希望以戰功晉升的武将外,文臣中除了張元,滿朝可說是不想開戰的也多。
眼下張元已死,那個一直号召一統天下的中書令沒了,看來元昊也準備改弦易張,換了策略。
殿中沉郁的氣息稍微稀釋,元昊見狀,微笑道:“想必都點檢和大師都滿意我的提議吧?”
耶律喜孫和善無畏交換下目光,不想一向強硬的元昊居然這麼好說話,所有的後招均是沒了作用,心中反倒不安。
元昊見二人不語,又道:“如果兩國使者均無異議,那還請暫留幾天……”見耶律喜孫和善無畏都是臉色改變,元昊微笑道:“實則是因為興慶府有兩件喜事要宣布。
”
衆人均是奇怪,不解喜從何來。
狄青皺了下眉頭,知道元昊處理完使者一事,就要向他開刀了。
元昊斜睨眼狄青,說道:“這第一件喜事,就是宋朝狄青狄将軍和單單公主喜結連理,明日就要舉辦婚事。
”不待衆人表态,元昊就道:“這件事我已向宋朝國主傳信,想必不日大宋就有音信回轉。
想狄将軍和單單公主成親後,兩國因聯姻一事更是和睦,再不會起刀兵之争,豈不皆大歡喜,比所謂的一紙盟誓要強太多了。
這件事聽說大宋天子很是贊同!”
狄青一凜,心中蓦地有種悲哀之意。
他不知道元昊說的是真是假,但卻知道趙祯和一幫宋臣,不會執意反對!
正待起身,見元昊食指一彈,指向殿外。
狄青順着他的手指方向望過去,隻見到殿外台下跪着兩人,正是衛慕山青和阿裡。
長刀高懸,豔陽中帶着森冷的光芒。
狄青怔住,知道元昊的意思,自己隻要一開口,那兩人就要人頭落地。
隻是遲疑片刻,元昊不再理會狄青,說道:“這第二件喜事,就是我要再納王妃,準備迎娶這位飛雪姑娘,不知道你們可有異議?”
此言一出,天和殿已有騷動,甯令哥更是激憤滿面,才待上前,就聽有人道:“我不同意。
”
衆人一驚,不想還有人反對元昊的建議。
紛紛扭頭向發聲之處望了過去,見到說話的人竟是野利遇乞,更是驚詫。
野利遇乞雖還是龍部九王之一,但遠沒有當年的權利。
野利、天都二王本是夏國的領軍支柱,但經上次野利旺榮造反後,野利家族已然失勢,野利遇乞更被派往沙州,守那荒蕪之地。
就算野利旺榮再生,隻怕也不敢再次反對元昊,野利遇乞又有什麼本錢提出異議呢?
元昊臉色波瀾不驚,問道:“天都王,你為何反對?”
野利遇乞上前一步,說道:“兀卒已娶了臣的妻子沒藏氏,本對其頗為寵愛,若是另有新歡,隻怕對臣的妻子冷淡。
臣于心不忍,因此反對。
”
衆人愣住,臉上不知該是什麼表情。
他們雖想到了千萬種緣由,可從未想到過野利遇乞竟提出個這種理由?
野利遇乞怎麼會有臉皮提出這種問題呢?
元昊雖說沒有後宮三千,但也着實收了不少女人在宮中,不過元昊多年來,并不穿梭在女人之間,經常寵幸的通常隻有一個女子。
元昊先娶了衛慕氏為妻,後來衛慕家族反叛,元昊将衛慕族斬殺殆盡,之後就迎娶了契丹國主耶律宗真的姐姐興平公主。
當初雖說衛慕山喜造反在先,可不少人猜測,元昊當年因為急于擴展,不想得罪契丹,也需要聯姻獲得契丹的支持。
他為了堅定興平公主嫁過來的念頭,這才斬殺了妻兒來立興平公主為正室。
但興平公主過來沒有多久,元昊勢力已固,羽翼豐滿,不再依仗契丹,對興平公主極為冷漠。
興平憂憤而死後,元昊轉瞬将很早以前迎娶的野利氏扶正。
那時候野利家如日中天,野利旺榮、野利遇乞在夏國極具威望,有盤算的人,都覺得元昊娶妻如同買賣,總是傾向最大的利益,娶了野利氏,不過是想拉攏野利家鞏固政權罷了。
事後驗證了這個猜測,元昊多年後穩定了權利,開始逐步削減野利家的權利,也對野利氏開始冷漠起來,之後野利旺榮宮變自盡,野利遇乞被貶,野利氏很快被打入冷宮,元昊狩獵途中,偶遇沒藏氏,又娶了沒藏氏為妻,對她很是寵愛。
可這沒藏氏本是野利遇乞的妻子,野利遇乞尚在,元昊這般做法,無疑是抽野利遇乞的耳光。
如今元昊又要娶飛雪為妻,野利遇乞說的不錯,因為按照慣例,沒藏氏很快就要變成明日黃花。
可沒藏氏本是野利遇乞之妻,野利遇乞竟為妻子求寵,衆人錯愕之際,不由惡心,更多人在想,可憐一個赫赫有名的天都王野利遇乞,再沒有半分男人之氣。
元昊略作沉吟,說道:“這倒不會。
我對沒藏氏依舊還有好感,絕不會因為娶了飛雪而冷淡她了。
”
野利遇乞喜形于色道:“多謝兀卒厚愛。
”
就算狄青,也忍不住移開目光,不想野利遇乞這厚的臉皮,也不想再看野利遇乞卑賤的模樣。
元昊似乎心情極佳,說道:“天都王對我忠心,過幾日,領善無畏大師前往香巴拉一事,就由你來負責好了。
”
野利遇乞更是興奮得臉上發光,連連點頭。
元昊話題一轉,說道:“現在……總沒有反對了吧?”
整個殿中,充斥着一股詭異難堪的氣息。
沉寂片刻,一人沖出來叫道:“我反對!”
衆人又是詫異,不想除了野利遇乞這種人外,還有誰會反對呢?隻見站出來的那人,俊美的臉上滿是激憤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