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都是天下疆土最廣的國度,在情在理,元昊都要先詢問耶律喜孫來意才對。
元昊開口一問,顯然就沒有把他放在眼中。
善無畏也有些意外,雙手結個奇怪的印記道:“兀卒……老僧來此……”他本已有腹稿,但被元昊的随意一問,反倒打亂了思緒。
稍頓片刻,善無畏才道:“老僧來此,是想傳佛子之意,問瓜、沙兩州自古以來,都是我藏人之土,不知道兀卒是否肯于歸還這兩州。
若兀卒應允,我藏邊百姓不勝感激。
”
殿上群臣一聽,心中都道,善無畏你老糊塗了?到口的肥肉,還沒有聽說吐出來的道理。
你敢這麼向兀卒索要疆土,以兀卒的性子,還不讓你碰一頭包?
元昊臉色平靜,轉望野利遇乞道:“天都王,你覺得唃厮啰的要求是否合理呢?”善無畏隻是傳聲,提出這個要求的當然還是唃厮啰。
野利遇乞一怔,不想問題會落在他的頭上。
見衆人都望了過來,野利遇乞微有窘意,但不能不站出來道:“自古領地,有能者居之。
瓜、沙兩地本是歸義軍後人獻給兀卒,怎麼能說是藏人領土?”
善無畏道:“可歸義軍之前,這地方本是吐蕃人所有。
”
野利遇乞嘿然一笑道:“若再往前說,此地本歸大唐所有呢?天下之地,本是占者居之,就算追尋前緣,也輪不到藏人所有了。
”
善無畏一時間無言以對,其實他來這裡,本就沒有打算用道理說服元昊把瓜、沙割讓給他!
這世上,很多道理還是需要實力來說話。
善無畏臉色不悅,斜睨了耶律喜孫一眼,又望望狄青,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他這次奉佛子之令前來時,已和耶律喜孫有所商議。
最近元昊兵峰日強,不但數攻大宋,多年前亦對吐蕃開戰,而在不久前,更是大敗契丹軍。
如果任由元昊這麼下去,吐蕃、契丹也是心存危機,因此善無畏、耶律喜孫曾私下商議,警告元昊莫要再興兵戈,不然契丹、吐蕃就會兩路進攻!
唃厮啰命善無畏提出此議,一方面是衛護國土,另外更深的意義,就是要借此機會重奪沙州!
善無畏和耶律喜孫實現商議已定,此事已是勢在必得,也不是來講道理的。
元昊善無畏臉上愁苦之意漸重,突然說道:“天都王說的不錯,瓜、沙兩州本我大夏之領土,所謂的還給吐蕃,絕無可能。
”見善無畏蒼老的臉上更是肅冷,元昊慢悠悠道:“不過瓜、沙兩州本地處偏遠,土地貧瘠,雖算是絲綢之路,但眼下贊普顯然不是為了這個目的。
大師可告之唃厮啰,他要地是沒有,但若真的想去香巴拉,我倒可以放開一條道路,恭請吐蕃派人入内。
”
善無畏表情又驚又喜,顯然從未想到是這個結果。
他和唃厮啰的真正用意就是為了香巴拉,如果元昊肯讓他們進入,那他們得償所願,倒也不願意再動幹戈。
耶律喜孫聽到這裡,臉色微變。
野利遇乞更是神色激動,欲言又止。
元昊瞥見了二人的神色,微笑道:“不知神僧意下如何呢?”
善無畏有些猶豫,拿不定主意時,耶律喜孫突然道:“想兀卒世代也和大宋定過多次盟約了?可到如今,還是說打就打吧?”耶律喜孫見善無畏态度不堅,知道元昊已察覺他們前來的目的,在用分化之計,忍不住警告善無畏。
言下之意就是,元昊說的話,從不可信!
元昊目光一轉,望到了耶律喜孫的身上,問道:“如果是這樣,那都點檢奉國主之命,來勸我莫要對宋國用兵,既然盟約無用,那你此行有何意義呢?”
耶律喜孫微滞,緩緩道:“兀卒,我國國主登基伊始,雖不喜用兵,可也從來不怕用兵。
你雖勝過一次,但我契丹戰将精多,地域遼闊,從不畏懼開戰的。
”
元昊一笑,扭頭望向一人,說道:“般若王,你意下如何?”
沒藏悟道上前,沉聲道:“臣已尊兀卒吩咐,移兵二十萬北上,就等兀卒一聲令下。
”
群臣皆驚,耶律喜孫也是變了臉色。
如果沒藏悟道所言是真,那就說明元昊不等契丹變臉,早就有意對契丹對用兵。
如斯一戰,結局如何,沒有任何人知道。
耶律喜孫臉色陰晴不定,已感受到天和殿中兵戈铮鳴,長吐一口氣道:“這麼說了,兀卒早就想對我契丹開戰了?”
元昊五指微展,眼中似乎也有了難以捉摸的光芒,“那也說不定的。
”
耶律喜孫似對此言有些意外,看起來也不真想用兵。
群臣均想,契丹雖地域廣博,但才經内亂,百廢待興,若真用兵的話,也是沒有五成勝出的把握。
更何況契丹和平已久,百姓亦是厭戰,耶律宗真若執意出兵,隻怕朝中多數人反對。
既然如此,耶律喜孫說要用兵,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隻怕他見元昊給個台階,就會換了口風。
果不其然,耶律喜孫問道:“為何說不定呢?”
元昊輕聲道:“若貴國國主不對我大夏用兵,我也不想輕動幹戈的。
”
耶律喜孫笑容有些勉強,說道:“我國國主也不想太過幹涉夏國之事,隻是我契丹和宋朝是兄弟之邦,又和貴國有聯姻之盟,不忍見你們厮殺不斷,讓百姓日苦罷了。
還請兀卒看在天下百姓的份上,莫要再起刀兵了。
”
元昊微微一笑,說道:“若都點檢早這麼說,我也不會反對的。
眼下民心思安,我也不想用兵了。
”
耶律喜孫目光閃爍,回道:“兀卒真的如此做想,那天下幸事。
”
所有人聽到這話,均是舒了一口氣,就算是夏臣亦是如此。
要知道夏國和宋朝交戰多年,宋朝雖損兵折将,但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