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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射天狼 第二十九章 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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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個格子。

    格子内放着根竹笛。

     竹笛蒼綠,很是普通。

    竹身光滑,不知道被那玉手多少次在夜深人靜時,拿出來撫摸。

     看到那竹笛,元昊又是一震,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

     那青山之巅上,他吹着竹笛,想着大業,不遠處,立着他才救出來的女子……那女子如同對立的青山般,默默的守望,而他根本沒有留意。

     曲終後,他扭頭,見到那清澈的眸子望着他。

    女子忽然有了慌亂,低頭去看他手上的笛子,看的那麼仔細,仔細地掩藏着心意。

     他笑了,問道:“你喜歡吹笛子嗎?”他那時候意氣風發,他那時候,并沒有如斯的殺氣。

    他雖高高在上,可對面前的女子,從來沒有半分傲意。

     他見女子點頭,就道:“好,那我教你吹笛子。

    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見女子擡起頭來,眉黛若山,黑發帶分飄逸水墨的氣息,他大志在眸,緩緩道:“我要成為帝釋天,我要創八部,統領天下,而你學會了笛子,還要學太多太多,你以後……就是我的飛天……乾達婆部的部主!” 元昊隻想着如煙往事,一時癡了,沒有看到懷中的張妙歌看着他,眼中有着柳絮漂浮般蒙蒙,落花随風般的癡纏,她那時隻在想:“你隻以為我喜歡吹笛嗎?你不知道的,你想讓我學,我就學了。

    我隻是為你而學,本來此生之樂,也想為你一個奏起。

    但我累了……我多想你能如往日,坐在那青山之巅,為我一人吹首曲子?” 顫抖的伸出手去,元昊拿起那笛子,染血的嘴唇碰到那多年未碰的竹笛,眼有淚光,說道:“我可以為你吹一首曲兒嗎?” 張妙歌笑了,她等待多年,就在等這一句,等這一曲。

    不歌烽火,隻歌離别…… 笛聲響起,曲聲悠揚,一如往昔。

     可往昔如水,縱然找得到音律,卻已無法回得到當年。

     曲終了,張妙歌笑了,最後一次握緊了元昊的手,低聲道:“有句話……說得很對。

    ”知道元昊不知道,張妙歌低聲斷續道:“有些人可以一起……死,卻不能一路相……随……”心中在想,“我真的想問你一句,你這一生,可曾愛過我一分嗎?” 但她終究沒有問,有些話,還是不說的好。

     不說,心中總還有個希望,何必執著? 有玉手無力垂落。

     元昊眼中有淚,淚水溢出,滴落在那白玉般的臉龐上。

    緊緊的摟着那如歌的女子,元昊淚水肆虐,隻是喃喃道:“妙歌,我不娶你,隻因……我……愛你!你可知道……” “叮當”聲響,有竹笛落地,發出了清脆如鈴的聲響……如歌。

     靜寂的室内,隻餘那最後的聲音散去,萦繞着那孤坐的身影。

     此間有歌,有柔情,有愛意,有着生死寂寞。

     原來柔情如絮,愛意如絲,生死如水,而寂寞……卻如雪。

     狄青帶着飛雪在黑暗中快行,伊始的時候,他是帶着飛雪,可漸漸的,他氣力不濟,已被飛雪牽住了手在甬道中行走。

     夜明珠早已不見,地下完全沒有光亮,狄青有如行走在夢中。

     飛雪似乎識得路,也像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楚所在,走起來并不遲疑,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到狄青氣喘,飛雪終于止住了腳步。

     黑暗中,飛雪輕輕的放了一物在狄青的手上,說道:“吞了它。

    ” 狄青感覺到那是粒藥丸,想問是什麼,終于還是一口咽了。

    那藥丸極苦,苦澀的有如黃連般。

     飛雪等待了片刻,可在黑暗中看了狄青良久,這才說道:“走吧。

    ”她口氣還是平平淡淡,似乎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中。

     狄青終于忍不住道:“飛雪,你為何要到這裡來呢?”本以為飛雪不會答,不想飛雪道:“因為我要和元昊商議一件事情。

    我知道無法見到元昊,就暫時去找甯令哥,之後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 狄青皺了下眉頭,心道看殿中情形,甯令哥為了飛雪癡迷,卻不知道飛雪不過是利用他而已。

    想到了這點,心中難免有些異樣。

     飛雪想要開口說什麼,終于忍住,又默默走了一段路,狄青道:“飛雪,你知道單單為何變成那樣嗎?” 這個問題困擾狄青許久,他問出來,本來沒有準備得到答案。

     飛雪沉默片刻,才道:“彌勒下生,新佛渡劫。

    五龍重出,淚滴不絕。

    這谶語你當然聽說過?”頓了下,飛雪又道:“你雖然聽過這谶語,但你肯定難以理解它的意思。

    ” 狄青苦澀道:“我其實知道的,這話是不是說,我得到五龍,就要一輩子傷心呢?” 黝黑的甬道内,狄青看不到飛雪的表情,隻能聽到細微的腳步聲中,回蕩在地下,很是幽幽。

     狄青從石室逃出,實在不知道這條路又通往何方,但地下甬道之規模,讓人駭然難以想象。

     飛雪終于開口道:“也對也不對。

    五龍本是香巴拉之物,按照術士預言,的确是不祥之物。

    甚至有人斷定,得五龍者必定痛苦終身,這種斷定說得片面。

    其實……五龍并沒有那麼惡毒,我曾說過,五龍可把一個人的某方面能力發揮到巅峰之境,你想必還記得?” 狄青當然記得,他還記得王惟一說過的話,因此道:“我曾聽過一個神醫道,我因為腦部受創,這才能得以感受到五龍的神秘。

    ”心中不解,暗想我問單單一事,飛雪為何說到五龍上面? 忽然想起當年他曾去過丹鳳閣,單單曾經取走過五龍,可随後又還給了他,說什麼,“你的東西,我不稀罕。

    你視如寶,可在别人眼中,不過是根草罷了。

    ” 單單對五龍好像也很了解…… 可單單已經離去了。

     正沉吟傷感間,聽飛雪道:“那神醫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我知道,曾經有個人,也是和你一樣,被紮破了腦子,因此才感受到五龍的力量。

    ” “是誰?”狄青追問道。

    突然腦海中靈機一現,想起件往事,說道:“這五龍最初是在一個孩子手上,那孩子腦袋也被鐵耙子紮壞過。

    ”他說的是靈石的那個古姓孩子。

     他提及這個事情,隻是下意識的。

    但突然好像關聯到什麼,皺了下眉頭。

     飛雪道:“我說的就是那個孩子。

    ”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嗎?”狄青不由問道。

     等了片刻,狄青不聞聲響,扭頭向飛雪望過去。

    幽暗中,感覺到飛雪也在望着他。

    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而不是看到。

    當年在盧舍那佛下的密室中,他就曾經這麼感覺過。

     “你難道到現在,還不知道那孩子是誰嗎?”飛雪幽幽一歎,可歎聲中,除了遺憾外,還有着幾分怅然和落寞。

     她遺憾還有情可原,因為狄青很多事情不知道,但她為何會怅然和落寞呢? 狄青皺眉苦想,可真的想不出那孩子是哪個。

    許久後,飛雪終于道:“那孩子姓古的……”狄青如同被雷電劈中,愕然片刻,失聲道:“難道說……那孩子竟是唃厮啰?” 不知許久,飛雪這才靜靜答道:“你猜對了!” 古姓孩子竟是唃厮啰?當年靈石那受傷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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