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遵、狄青和飛雪已深入地下。
那裂縫極長極斜,僅供一人能手腳并用的爬下。
狄青等腳踏實地時,感覺已爬行了十數丈之高,不由驚詫。
暗想這條通道若是前往香巴拉的話,那香巴拉怎麼會在如此深的地方?
這是天堂,亦或是地獄?
從那裂縫下來的截面來看,斷層皆是岩石,如果香巴拉之上都是這種岩石的話,若非地震的緣故,隻怕憑一己之力,那是絕難到這麼深的地下。
那香巴拉呢,世上真有神有如有這般本事,将傳說的仙境置于這深的地下?
狄青益發的驚奇,等腳再次踏到實地的時候,眼前已一片漆黑。
郭遵早有準備,從懷中掏出顆夜明珠。
那夜明珠竟有小孩拳頭大小,在地下發着幽冷的光芒。
狄青見到那夜明珠,突然想起當年在永定陵時情形。
那時候,他面對是極其玄幻的境界,這時候,亦是如此。
不過對于當年真宗的永定陵,他已有所了解,那是真宗夢中的香巴拉。
但真實的香巴拉會是什麼樣子,狄青并不知道。
那夜明珠光芒不算很強,但陡現暗境,顯得頗為明亮。
他們三人置身在一條甬道中。
甬道兩壁均是堅硬的岩石。
光亮下,三人神色各異,郭遵隻是看了下周圍的環境,就舉步前行。
那通道分為左右兩向,郭遵選的是右手的道路。
狄青心道,右手處當然就是香巴拉所在,那左手的那個通道呢?想必是正常進入香巴拉的道路了?
他跟随郭遵而走,在幽幽的光線下,留意到四處的岩壁并不光滑,很有斧劈下鑿穿的痕迹,驚詫道:“這條道難道是人開出來的?”他聲音雖低,但在靜寂的甬道中,頗為的響亮。
郭遵道:“看情形的确如此了。
據我所想,這天底下恐怕隻有歸義軍的曹姓後人才有這個能力。
曹家幾代在沙州盤踞,派人開辟了這條道路并不為奇。
”
狄青皺眉道:“可他們怎麼知道岩石下是香巴拉的所在呢?”
郭遵微滞,搖搖頭道:“我也不算清楚。
”
飛雪一直沉默,突然在狄青後面道:“聽說當年曹姓先人曹仁貴得神之啟示,得到一筆驚天财富,這才有能力取代張姓,号召附近的百姓反抗吐蕃入侵,重振歸義軍。
在曹氏接管沙州後,又是神要其修建秘道通往這裡,才能保子孫安甯。
曹仁貴這才傾族中之壯士日夜操作開山,打通前往香巴拉之路。
但這件事極其隐秘,曹仁貴一直隻說這裡有寶藏,就算歸義軍很多人也隻為是挖掘寶藏,而從來不知道這是通往香巴拉之路。
在多年前,這裡曾出現過一場地震,斷了進入香巴拉之路。
後來曹家後人漸漸衰落,無力再次開山,被黨項人、高昌、吐蕃所迫,這才将瓜、沙州進獻給元昊。
”
飛雪少有說得這麼詳細的時候,狄青聽了,暗想若依時間推算,當年曆姓商人和曹姓後人前往香巴拉,引發地震山崩後,曹家就将沙州奉給了元昊。
如果元昊還能再入香巴拉,想必另外開辟道路了。
以元昊之能,再開一條道路進入香巴拉不足為奇。
這麼說,應有兩條通往香巴拉之路?
元昊放出地圖,本是誘殺前往香巴拉之人,但看情形,元昊恐怕也沒有想到過,地震把曹姓開辟的道路阻塞,但卻在另外一地撕開個裂口。
而這裂口處,恰恰在元昊制造陷阱的地方。
世事神奇,莫過于此,造化弄人,讓人唏噓。
不過飛雪如何知道這個出口的呢?
郭遵進入了香巴拉,還說見過香巴拉之神。
郭遵不會騙他,可為何郭遵叙述香巴拉也是有所保留。
很多話是說不清楚,還是郭遵不想說呢?
三人默默的前行許久,甬道的空氣沒有給人絲毫不适的感覺,但隻聞輕微的腳步聲,三人宛若在甬道中密行的幽靈。
再行了約莫數十丈的距離,狄青突然發現,一直很是粗糙的石壁上,突然有了變化。
伊始的石壁隻是粗略的開鑿,但這裡的石壁不知是天生的緣故,還是被人細細的打磨,漸變光滑。
狄青用手摸摸,感覺到光滑中隐現凸凹不平。
飛雪看到了狄青的動作,說道:“快到香巴拉了。
”
狄青微震,見前方的郭遵默默的點點頭,一顆心怦怦大跳個不停。
都說入了香巴拉,就可以實現自己的願望,他千辛萬苦的找尋多年,就是為了實現一個願望。
不為自身、不為江山、不為财富,隻為那魂牽夢繞,日夜想念的人兒。
但這個願望能否實現?
心情激蕩間,聽飛雪又道:“這石壁光滑,是因為要近香巴拉的緣故。
曹氏族人開啟到這裡的時候,感受到天地神奇,這才不由自主的增生仰慕敬重之心,将這石壁上也刻了些雕像。
”
郭遵聽到這裡,腳步放緩了些,回手将夜明珠遞給狄青。
狄青知道郭遵的用意,低聲道:“郭大哥,還是你拿着吧,前方很暗。
”
郭遵道:“無妨事,前方沒什麼危險。
用不着光亮。
”
狄青聞言,不再推脫,拿着夜明珠照看着石壁,果如飛雪所說,越近前方,石壁越是光滑,上面已有雕像顯示。
就在手旁的石壁,雕刻着一人頭戴王冠,受下方百姓歡呼的情形。
那頭戴王冠之人臉型雕刻的細膩,狄青并不認識。
飛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