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那就是曹仁貴。
也是曹氏的祖先,接管歸義軍之人。
方才過去有些雕刻,說的是曹姓掌控瓜、沙兩州後的情形。
”她素來并不多話,但不知為何,到了這裡,說得就多了些。
狄青點點頭,繼續前行。
心中想,如果按照順序,前方的雕塑就應該曹仁貴之前的事情。
他是按照常理推測,用夜明珠照過去,見到前面幾幅畫的是一男一女成親的情形,那女的他不認識,但那男的應該就是曹仁貴,微有奇怪,不解其中的含義。
飛雪似乎感覺到狄青的困惑,解釋道:“聽說曹仁貴本是孤兒,後來得歸義軍首領索勳的賞識,娶了索勳的女兒,從此算是歸義軍始祖張議潮的外孫婿。
這件事在沙州頗有傳奇色彩,但年代久遠,很多人都不知道詳情了。
我也不算清楚,但我想曹仁貴命人将這情形刻在石壁上,顯然是覺得……”略頓了下,才道:“和心愛的人在一起,要比稱王稱帝要緊要得多吧?”
狄青心頭微震,半晌才道,“你說得可能對。
”心中卻想,“這可能隻是時間順序的不同。
但曹仁貴煞有其事的将這件事記錄下來,飛雪說的也是大有可能。
”蓦地心中微酸,暗想在趙祯的心中,江山更重。
可我狄青并不大志,的确也認為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更幸福得多。
想到這裡,狄青對于那素未蒙面的曹仁貴,倒是心有戚戚。
又行了幾步,畫面就接近于敦煌石窟的壁雕,神話色彩漸濃。
上面有飛天仙女,有夜叉兇神,狄青一時間也看不了許多。
飛雪并沒有解釋那些含義,似乎覺得沒有必要提及。
狄青被往事吸引,腳步慢了下來,等意識到這點,突然想到這些圖像可回來的時候再看,眼下當務之急是趕到目連王知道元昊的死訊前進入香巴拉。
緊走了數十步,突然頓了下,忍不住又用夜明珠照了下石壁的圖像。
那石壁的石像,他是依稀熟悉的……
圖像不是曹仁貴、也不是神鬼夜叉,隻畫了一團破雲的光芒,那光芒極其的絢麗奪目,而那光芒下,是蒼茫的大地。
狄青止步,隻因為他記得看過這幅圖的。
略微回想下,就記得在哪裡看過。
當年他出真宗玄宮之時,曾在彩雲閣的石門後看到過這幅圖像!
這兩幅圖或許有細微的差别,但大體不差。
這團光芒,到底想要表達什麼意思,神仙下凡嗎?
沒有聽到飛雪解釋,狄青以為飛雪也不清楚,終于壓下了困惑,将夜明珠交給了郭遵,快步前行,隻想着若是回轉後,再詳細來看好了。
這時他們已到地下頗深的距離。
狄青憑直覺,感覺到甬道不住的往下探進,像是無窮無盡的樣子,更是駭然。
想起傳說中地獄有十八層,這個香巴拉不像是通往天堂,更像是前往地獄。
岩層終于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黑土層面,這裡極為幹燥,更是靜寂。
再行不遠,郭遵已止住腳步,說道:“到了。
”
狄青一怔,隻感覺四處皆暗,隻有夜明珠的光芒掃照着三人不同的面孔。
黑暗中,有些森森的樣子。
雖從來對郭遵、飛雪沒有什麼戒心,但此時望見二人的臉上都有分異樣,狄青神色也有些改變。
低聲道:“郭大哥,這裡就是香巴拉?”
郭遵搖搖頭,突然對着盡頭處跪了下來。
狄青一驚,不知郭遵為何如此。
難道說,冥冥中自有一種神力,可讓人情不自禁的膜拜?
仔細一看,啞然失笑,原來郭遵不過是立掌如刀,在地面上摸索着什麼。
這已是極深的地下,地下還會埋着什麼?
狄青想不明白,問道:“郭大哥,要不要幫忙。
”隻要郭遵做到事情,他雖是不解,但不會質疑。
郭遵搖搖頭,狄青注意到飛雪平靜的臉上也現出分激動之意。
飛雪激動什麼,難道香巴拉就在眼前,或者說,香巴拉本在……
才想到這裡,就聽郭遵“嘿”的一聲,雙臂用力。
隻聽到“咯”一聲響,暗暗的地道中,陡然現出一道大亮。
那道光芒帶分寒氣,倏然沖在了郭遵的身上,照得郭遵鬓發皆揚,臉膛大亮。
郭遵手上,拿着塊銀白的闆狀東西,他是掀開了這東西,才現出下方的怪異。
這地下究竟有何古怪,為何會有這般異相?
狄青一驚,就要搶步上前,被郭遵伸手止住。
等狄青适應了眼前的光芒,往光芒來處一望時,饒是早有心理準備,可一顆心也是空空蕩蕩,一時間隻以為身在夢中。
甬道之下,原來别有洞天。
可那洞天之神奇,讓他做夢都想不到。
郭遵方才用力,不過是揭開了洞口的一處,但從洞口望去,發現下方地勢廣闊,還比真宗的永定陵的規模要宏大數倍。
那裡沒有燭火,可亮如白晝。
永定陵是真宗窮一生之力、一國之力所建,有那種規模也算正常。
但有誰有這般神力,可在數十丈的岩層下建出這般天地?
那洞天之内,流光溢彩,如日芒,似月華,炫目之極。
當初狄青到了永定陵時,還驚歎那裡的規模廣宏,可見到下方之地時,才知道永定陵對比于此,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等回過神來,狄青這才開始留意下方的情形,更是驚奇。
下方的建築,可說是前所未有的古怪。
下方的牆壁,大部分是白玉所造,那白玉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