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巨響震耳欲聾,有如千萬面大鼓同時在狄青耳邊敲擊響起。
狄青隻感覺身後巨浪沖來,悶哼聲中,飛身縱起。
才一落地,狄青就感覺後方有塌陷之聲,身後的那條甬道,完全塌陷。
而大地震顫不休,他們所處的甬道,似乎也要全部塌了下來。
狄青大驚,知道甬道若塌,幾人被埋其中,任憑天大的本事也不能逃脫。
就聽郭遵喊道:“狄青,快走!”
甬道黑暗,狄青眼前漆黑,隻憑感覺和聽覺,緊緊跟随郭遵的腳步。
那一刻,腳下搖晃,頭頂震顫,直如天崩地裂般的恐怖。
不知奔行多久,震顫聲稍停,那轟轟隆隆的聲音漸漸遠去,似乎一直傳上去,沖入了雲霄。
狄青心下駭然,不解身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突覺到郭遵止步,狄青忙停了下來,問道:“郭大哥,怎麼不走了?”
黑暗中有幽幽的光華起,照在郭遵的臉上,煞是凝重。
狄青見了郭遵的臉色,已是心頭一沉,往前望去,臉色微變。
前方再無通道,有巨石斜插而落,擋在甬道之中。
那巨石不知幾許大小,完全堵住了前方的通道,他們再無能前進一步。
狄青緩緩的放下飛雪,心中慘然,知道他們已陷絕境。
這裡深入地下,隻有一條不知幾代人才挖掘出來的通道,眼下後方塌陷無路可退,前方巨石攔路,無處可走,他們活生生的就要被埋在地下。
他們已無生機。
郭遵當然也想到這點,是以臉色凝重,隻沉默了片刻,就道:“後面就是香巴拉,那裡顯然已全部崩塌,我們退不回去,眼下的生路隻有前方。
推是推不動這石頭,但我們可以想辦法挖過去。
”
“若前方的甬道也塌了呢?”狄青苦澀道:“這塊巨石如此巨大,可能連帶砸塌了前方的甬道。
我們一不知道這石頭的大小,二來……”本想說就算從這巨石旁挖過去,前方如果也早被掩蓋,那還是沒用?
從香巴拉逃出後,狄青早就心灰若死,要不是因為郭遵、飛雪的緣故,他說不定已準備死在香巴拉,眼前前方路途受阻,他難免心中氣餒。
但擡頭望去,見郭遵堅毅的臉龐,不屈的眼眸,狄青心頭一震,暗叫慚愧。
郭遵怕死嗎?郭遵從來不怕!郭遵來此,奮力求生,還不是為了他狄青,若沒有他狄青,郭遵何至于此,既然如此,他有什麼道理搶先放棄?
想到這點,狄青看清四周并非岩石層面,長籲一口氣,說道:“要到達前方的甬道,可從左右或者上下四個方向挖過去,我們時間有限,隻能賭一個方向。
”他未說的是,眼下甬道被封,很快就會呼吸困難,他們若挖不通甬道,不等渴死餓死,可能就會憋死!
郭遵當然也想到這點,已摘下腰間的刀鞘,略作沉吟,向飛雪望去道:“飛雪,你覺得我們從哪個地方挖好些?”
郭遵知道飛雪是個神奇的女子,有着常人沒有的靈感,是以征求她的建議。
狄青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抱着飛雪,連忙放下。
飛雪斜睨眼狄青,落地後沒有說話,反倒坐下來閉上眼睛。
狄青不解,郭遵也是困惑,但二人均知道飛雪不會做無意義的事情,是以靜靜等待,隻是片刻後,飛雪神色微變,掠過分驚喜,說道:“先向下挖!”
郭遵和狄青對望一眼,有些難解。
按照常理,大石從上沖下,不知幾許,向上挖肯定很是艱難,但向下挖把握也不大,若是下方挖孔,大石下墜的話,衆人一番辛苦,不都是白費了?
遲疑隻是片刻,郭遵已決定道:“好,向下。
”他刀鞘一插,已深入地下,挖出一塊泥土來,狄青也是一般的做法。
二人齊心協力,盞茶的功夫,已挖深丈許的高度。
這裡土質說硬不硬,說軟不軟,幸好郭遵、狄青都是武技精湛,力大過人之輩,挖掘速度極快。
可前方還是岩石,并無松土現出,狄青、郭遵額頭已有汗水,蓦地感覺開始燥熱,而呼吸也有些艱難。
狄青暗叫糟糕,知道再挖丈許,就算能挖到前方的軟土,但還要向上反挖。
那時候地形有限,速度更慢,就算前方沒有塌陷,可氣不夠用,三人也要憋死在這裡。
郭遵何嘗沒有想到這裡,可事到如今,不想坐以待斃,隻能硬着頭皮繼續挖掘。
二人揮汗如雨,又挖了丈許的距離,前方仍是石質。
那塊大石落下來,不知道穿了多深的距離。
狄青隻感覺呼吸困難,眼前發黑,見郭遵汗水直冒,還是拼命奮戰,心中激蕩,一咬舌尖,強迫自己清醒,回頭向飛雪望去。
幽暗中,飛雪正望着狄青,反倒異常的平靜,“繼續挖,再過一丈,就有氣用。
”
狄青一怔,轉瞬喜道:“下方有隔空岩洞?”他小時候在老家,經常在深山老林出沒,知道有些大山雖從外看似雄拔巍峨,但山中山下往往有空出的岩洞。
難道說飛雪真的有如斯之能,可知道地下的情況?
狄青驚喜之下,隻有這個希望,奮力再挖。
那刀鞘早卷,狄青轉用單刀。
“崩”的聲響,原來郭遵在狄青回望的時候,早換了單刀,他用力過巨,單刀折斷。
可郭遵根本不停,就用半截單刀繼續挖掘。
呼吸益發的困難,再用力,要用比以往兩倍的氣力。
狄青幾近虛脫之際,突然感覺到一刀挖去,手上勁瀉。
心中狂喜,驚天的一聲吼,用力一絞,下方已出現個圓孔。
一股清冷的氣流從下而入,清鮮無比。
郭遵、狄青長舒一口氣,雖未脫困,可死裡逃生後,感覺就算那空氣也是甜美非常。
下方果然有隔空岩洞,他們雖未脫離困境,但暫時能不用憋死,心中喜悅之情不言而喻。
稍歇片刻,飛雪道:“挖開了,先下去再說。
”
狄青心想,下方不知什麼情況,不過無論如何,也比眼下的情況要好些。
郭遵也是這般想,二人齊力,很快挖出個尺許的圓孔。
但周邊又均是岩石,無法再擴。
那圓孔之下,黑黝黝伸手不見五指,見不清下方是什麼。
有如個怪獸張開了大口,擇人而食。
狄青略作沉吟,已握泥土成團,丢了下去。
隻聽到“啪”的一聲響,有回音傳出。
狄青憂喜參半,說道:“這下面不高。
”他高興是,可以下去停留,徐圖脫身之計。
憂愁的卻是,如今越來越向下走,此生能否還能見到光明呢?
郭遵卻想,“下方不知道什麼情況,若真能有一條路通往地上,那就再好不過。
”雖知這願望實現起來實在渺茫,但眼下情況沒有更壞,不妨看看再說。
想到這裡,說道:“我去看看。
”狄青才待阻攔,郭遵已道:“我沒事的。
”
狄青知道郭大哥為他着想,隻能歎口氣道:“那你小心。
我們再多試試情況你再下去。
”
郭遵知道狄青求穩妥,點頭同意,二人又搓了幾團泥土丢下去,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