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下方均是實地。
郭遵小心躍下。
狄青雖探出是實地,但還有擔憂。
見郭遵下落時,一顆心提起。
隻聽輕微的腳步聲落地,緊接着就有一團微弱的光線亮起,正是郭遵拿出了夜明珠。
那團光芒飛快的遊走一圈,郭遵探明完情況,低聲道:“狄青,下來吧,暫時沒事。
”
狄青聞言躍下,又喊飛雪下來。
飛雪在那洞口猶豫下,終于還是跳了下來。
地面離洞頂有幾丈的距離,狄青終于放心不過,伸手接住飛雪,輕輕放下。
腦海中突然又閃過香巴拉時出現的幻想,那一男一女對跪而拜,說道:“我段思平……唐飛雪不求同生,但求同死,生生世世,此情不渝!”
為何會那樣?
暗室中,狄青心中迷惘,可還是關心眼下情況,問道:“郭大哥,這附近什麼情況?”他感覺到暗室有種潮濕的清新,但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郭遵語氣中微有激動,搖頭道:“這是個石洞,好像不小,我還沒有詳細查看。
造化神奇,竟在這地下現出個空洞。
可能是真的命不該絕吧?”
狄青苦澀一笑,心道就算眼下無事,三人無糧無水,還能堅持幾天?但這時候不想說喪氣之話,為了郭遵和飛雪,他也要拼命去找出路。
郭遵卻已先坐了下來,道:“先歇息片刻再說。
”
狄青其實早就疲憊不堪,聞言一屁股坐了下來,緩緩的調息,争取把體力恢複幾分,然後再查究竟。
飛雪站在那裡片刻,突然向遠處走了去,狄青一驚,縱身而起到了飛雪的身邊,低聲道:“飛雪,這裡情況不明……”話未說完,就見飛雪彎腰下去,徒手在地上挖了兩下,竟拽出兩個蘿蔔般的東西,一個給了狄青,另外一個扔給了郭遵道:“這黃精可以吃了。
”
郭遵、狄青均有分喜意,也詫異飛雪這般靈性,居然能在此處找到些吃的。
郭遵去了黃精上的泥土,連皮咬了口,隻覺得入口微苦,但其中水分不少,精神微震。
狄青卻沒有去咬,伸手又想去泥土中找找。
飛雪看出狄青的心意,搖頭道:“沒啦。
”
郭遵一怔,再也吃不下去。
狄青凝望着飛雪片刻,突然手一用力,已将手中的黃精拗成兩截,遞給飛雪一半道:“當初在沙漠中,我的那袋水你不喝一滴。
但這是你的東西,你也應該吃的。
”
飛雪凝望狄青許久,黑暗中,眸子熠熠生輝,有如那天上閃爍的星星。
終于沒有拒絕,飛雪接過那半截黃精,輕輕的咬了口,說道:“方才你們盡力了,我去探路吧。
”
郭遵已将咬了一口的黃精放入懷中,心道:“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這東西,現在還能忍住餓,到時候實在不行,可和他們分了吃,說不定生機就在那之後。
”他沒有什麼豪言壯語,可對狄青,直如對弟弟一樣的愛惜,對于飛雪,他更是有種難言的感覺。
緩緩站起道:“一塊走吧。
”
狄青也是此意,說道:“大夥現在一條船上,一起走有個照應。
”
飛雪瞥了狄青一眼,突然道:“你不怕這船翻了?”
狄青微怔,總感覺飛雪話中有話,沉默片刻後才道:“要翻一起翻好了。
難道……還有别的選擇嗎?”
飛雪移開了目光,望向了深不可測的黑暗處,幽幽道:“你說得對。
”她好像還想說什麼,終究移步先前,走了兩步,四下望去,說道:“右邊是石壁,左手有洞口,那裡濕氣很重,應有水源。
”說話間,已移步向左面行去。
狄青早知道飛雪夜能視物,倒不奇怪。
郭遵倒很是詫異飛雪的本事,眉頭微蹙,似乎想到了什麼,緩步跟随在狄青。
狄青就在飛雪身旁,聽飛雪自言自語道:“這裡既然有黃精,就說明有水源,這裡深入地下,以這空氣蘊含的水氣來看,地下水源很是豐富。
可奇怪的是,為何我沒有聽到水聲呢?”
狄青暫時不關心水源,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困惑,問道:“飛雪,究竟是怎麼回事?你……能否說給我聽聽?”
他到現在,腦海如同亂麻,對香巴拉發生的一切,如在夢中。
他怕再不問,以後再沒有問的機會。
飛雪腳步頓了下,反問道:“什麼怎麼回事?”
狄青一時間不知從何問起,突然想起香巴拉内的幻境,感覺到有什麼不妥,忐忑問道:“我在要被吸引到那光環的時候,看到了幻境。
那裡有一男一女……”扭頭問道:“郭大哥,你當時看到什麼沒有?”
郭遵怔了下,隻是搖搖頭。
狄青又向飛雪望去,可借着郭遵手上夜明珠的光芒,他根本看不清飛雪的表情。
飛雪沒有望着狄青,隻是望着黝黑的遠處,緩慢的行走,淡漠道:“一男一女,是誰呢?”除了在香巴拉内有些失态的喊叫外,她口氣一直是平靜非常,波瀾不驚。
不知為何,狄青總覺得那波瀾不驚的聲音下,隐藏似輕微的顫動。
不像風吹風鈴,而像那曲聲已罷,琴弦還留下的那份顫抖。
狄青猶豫片刻才道:“是……段思平和唐飛雪。
”
飛雪腳步頓了刹那,轉瞬恢複了前行,“他們是誰?”
狄青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解釋,幻境那男人明明就是他狄青,為何要穿王者之服,而且是段思平?對面那女子,為何不是楊羽裳,而是飛雪……或者應該說是唐飛雪?
飛雪姓唐嗎?
狄青想不明白,隻能道:“我也難以确定。
但他們……很像你我……飛雪,這是怎麼回事?”
飛雪“哦”了聲,問道:“就算像你我,他們怎麼了?”
狄青艱難的咽了下口水,緩緩道:“他們相對而跪……像是……像是……”那幻境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他無法再說下去。
但那幻境出現過兩次,難道說……有什麼特别的意思?
“他們相對而跪,難道是在拜天地?”飛雪淡淡道。
狄青忙道:“不是,不應該是。
他們像是在立下誓言……說什麼……”再次難以開口,也不知道如何如何開口。
但那誓言,他再也無法忘記。
我段思平……唐飛雪不求同生,但求同死,生生世世,此情不渝!
飛雪輕輕歎口氣,聲音中終于有點波瀾,“你也說過了,那是幻境。
幻境……根本做不了準的。
”
狄青很是猶豫,不待再說,聽飛雪輕淡道:“香巴拉為何會變成如此,你要不要聽聽?”
不但狄青微凜,就算一直沉默的郭遵都忍不住道:“要的,姑娘請講。
”
這天底下,除了元昊、唃厮啰外,恐怕隻有飛雪才知道香巴拉到底怎麼回事。
郭遵雖見過唃厮啰,但除了從唃厮啰手上得到幅地圖外,并沒有從唃厮啰口中得到更多關于香巴拉的消息。
聽飛雪竟然主動提及這件事,難免側耳傾聽。
三人還在前行。
前方雖暗,但飛雪行走起來,并不障礙。
地下空氣竟還清新,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