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鷹所言,就說自己的能力已有限,必須獲得天玄通才能讓飛鷹獲得進一步的神通,因此飛鷹才和我商議,去找唃厮啰要那個天玄通。
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
狄青思前想後,說道:“飛鷹信了神女的話,本計劃取得天玄通的一部分和唃厮啰談判,但被我破壞。
他來相救,不是救我,是在救你。
”見飛雪緩緩點頭,狄青又道:“他得不到天玄通,可還想得到神力,或者想要換種方式過活,這才潛入契丹參與謀反。
或許他野心勃勃,一心隻想憑一身本事取得功名,但謀反事敗,他可能無意知曉耶律喜孫也對香巴拉有興趣,這才投靠耶律喜孫。
耶律喜孫早就不滿元昊,圖謀香巴拉,是以才聯系善無畏,趁元昊強力鎮壓國内叛亂,各族不滿之際,布局刺殺元昊。
事成後,善無畏帶天玄通,耶律喜孫帶飛鷹入香巴拉。
善無畏想要做贊普,耶律喜孫估計想做皇帝……”想到初見耶律喜孫的時候,狄青猜測道:“這個推論不見得準,但耶律喜孫顯然也有要進香巴拉的緣由,而隻有飛鷹以為最聰明,騙過了所有人,希望借天玄通得到更強的神力了?”
狄青問得多,其實想得也多,很多事情他已貫穿起來,叙述一遍,其實也猜中耶律喜孫等人的心思。
飛雪想了許久,才道:“你說的都對。
你是個聰明人……可是……”想要說什麼,終于硬生生的忍住,說道:“可是飛鷹從未想到過,神女也在騙他。
我現在才明白,神女早知道飛鷹已找到她的伴侶,取回天玄通,不過是為離開做準備!她對世人失望太多次,想必也會使用了機心。
我真的沒想到,神女也會騙人!我見飛鷹接近光環的時候,就感覺不妙,才讓你拖出他,但沒什麼力量能挽回了。
飛鷹骨化成灰,不用問,是神女給他的懲罰。
”
狄青一震,雙拳緊握,“神女早知道?那她的伴侶在哪裡?他們離開,又去哪裡?”
飛雪幽幽道:“她的伴侶,說不定就在飛鷹手中的那個圓球中……飛鷹卻以為那不過是個信物,因此還一直以為可以要挾神仙。
他們離開了,當然是回到天上了。
”
狄青大為詫異,想起飛鷹當時的确舉個圓球,但那圓球怎能可能裝下一個人呢?
飛雪知道狄青不解,說道:“傳說中,神仙可變身無數,能藏在圓球中,也不足為奇吧。
唉……我也沒有想到這點。
”言語中,有着說不出的懊喪傷心之意。
狄青終于聽完一切,懂得了内情,怅然若失。
記得飛雪當初飛雪說及這個很久很久以前故事的時候,曾說過,“知道有什麼用呢?”
直到這刻,狄青才明白飛雪的意思。
知道了有什麼用?
知道了還是無可挽回!
香巴拉沒了,神仙走了,他甚至連和神仙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沒有了香巴拉,他還如何來救羽裳?沒有了香巴拉,他這些年的等待,原來不過是鏡花水月、海市蜃樓……
一想到這裡,一顆心刀刺般的痛,心在流淚,也在流血……
狄青立在那裡,再也不動。
那木然傷心的臉上雖未流淚,可比流淚還要難過百倍。
飛雪望着狄青,眼中突然有淚。
這個頗有靈性的女子,顯然已感受到狄青的憂傷。
可她為何看起來,比狄青還要悲傷?
她為香巴拉四處奔波,究竟是為了什麼?
她說了太多太多的謎底,可為何唯獨沒有說自己的事情?
她扭過頭去,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眼中的淚,沉默了不知多久,輕輕的說道了一句,“神仙走了,但你還可以救回楊羽裳的!”
你還可以救回楊羽裳!
這句話有如炸雷般的響在狄青的耳邊,狄青身軀晃了晃,一把抓住了飛雪的手腕,嗄聲道:“你說什麼?”
就算是郭遵都難以相信聽到的話兒,顫聲道:“真的?”他一直在為狄青奔波,在知道神仙離去後,見到狄青難受,其實他心中的難過一點都不差于狄青。
聽到飛雪竟說還能救楊羽裳,怎能不讓郭遵欣喜若狂?
飛雪低頭望向狄青的手,沉默無言。
狄青這才發現失态,隻怕抓痛了飛雪,忙松開了手指,抱歉道:“飛雪,我不是有意的。
你……别見怪。
怎麼救羽裳呢?”
飛雪繼續向前走去,輕微的腳步聲在靜寂的地下,多少有些孤單。
“你記得我讓你抓的那盒子吧?”
“記得,當然記得。
那是什麼?”狄青忙從懷中取出個扁扁的盒子。
當初香巴拉已混亂一團,隻有飛雪跪地像是祈求什麼,然後就飛來了這個盒子。
這盒子究竟有什麼玄機,這盒子能救羽裳?狄青困惑間,聽飛雪道:“這是神女留下的最後一件東西,這盒子有神奇的力量,可以救一個人的,隻要那人沒死。
”
狄青緊握那盒子,又怕握壞,驚喜道:“真的?”那一刻他驚喜交集,沒有留意到郭遵變了下臉色,也沒有注意到飛雪臉上憂傷更甚。
“怎麼救?”郭遵開口道。
飛雪道:“這個問題問的不是時候。
現在不應該想怎麼救,而應該想怎麼出去才是!”
郭遵被香巴拉之密吸引,這才意識到還深入地下。
心中苦笑,知道飛雪說的不錯,三人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問題,現在讨論怎麼救楊羽裳為時過早。
狄青精神一震,聽羽裳還有救,立即想到眼下的處境。
他也知道出去很難,他雖可不要命,但為了郭大哥、飛雪和楊羽裳三人,他打破頭也要想出辦法來。
心緒飛轉,三人依舊腳步不停,這條路好像無窮無盡般,永沒有止境。
郭遵駭然香巴拉之下,還有這種深邃的道路,實在不知道這是通向哪裡。
但感覺走的地勢仍平,并沒有上去的迹象。
飛雪終于止住了腳步,喃喃道:“有些奇怪……”
狄青對香巴拉問題多多,可遇到逃難時,反倒思維清晰,見飛雪望着地下,狄青心中一動,說道:“郭大哥,你的夜明珠給我用用。
”他從郭遵手中拿過了夜明珠,向地下照過去,看了半晌,說道:“的确有些奇怪。
”
郭遵也在望着那裡,隻見到前方地下凹出一條道來,那道上都是些碎石,問道:“有什麼奇怪的?”
狄青上前幾步,留心觀察那碎石道:“郭大哥,飛雪,這裡的石頭都沒有棱角,很像被水沖刷過了。
”
郭遵點點頭,立即醒悟過來,“這裡本有河道?”那石頭都像河中的鵝卵石,顯然是以前不停的被流水沖刷。
既然有流水,就有河道。
飛雪有着常人難企的靈性,難道她認為,河道可能通往地上?
狄青振奮道:“這裡沒水,水氣又重,可能是因為流水有洩口,而這洩口,很可能會通往地面或者湖口。
”
郭遵暗想,水往地處走,這裡已是地下,就算有洩口,也不能沖到地面呀?更沒有聽說過這敦煌左近有什麼湖水,若是通往井水出,倒是可能,但不見得是出路。
雖這般想,但知道很多事情隻有試過才知。
正沉吟間,飛雪臉色突然變了。
狄青也留意到飛雪的異樣,低聲道:“飛雪,怎麼了?”
飛雪嬌軀微顫,說道:“水聲,有水聲……”說話間似有懼意,一把抓住了狄青的手臂。
狄青心道,“有水聲害怕什麼?”可念頭才轉,臉上也帶了驚吓之意,郭遵也是臉色改變。
他們都聽到了水聲。
那水聲初聽微細,但轉瞬之間,已是洶湧澎拜,如怒海驚濤,呼嘯而來。
那股呼嘯之聲,瞬間充斥了整個地下,三人身不由主的,周身都在震顫起來。
緊接着就是一股撲面的寒氣當先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