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的。
玳瑁還欲為芈茵求情,楚威後卻淡淡地擡手制止她道:“不必了,心中隻要有了背叛的念頭,哪怕一絲一毫,都會在将來變得不可收拾,留不得。
”
玳瑁心下暗為芈茵歎息,轉而又問道:“那威後當如何處置九公主呢?”
楚威後素日事多,又不将這兩個小公主放在眼中,一時倒要好好計較一下。
當下在心中細細将芈月和芈茵兩人思量一番,卻赫然發覺,芈茵不知死活,固然可惡;可芈月卻更讓她有些拿不住分寸來。
想來似這等小女兒正在成長期,不管芈姝還是芈茵皆是犯錯無數,可芈月這些年除了孤僻些,脾氣硬直些,似那等小女兒常有的嫉妒生事、掐尖要強、背後诋毀、偷懶弄鬼之事,竟是幾乎沒有。
細想之下,這實是可怕之事,心中竟要湧起一股殺機來,想了想卻又歎了一聲道:“那九丫頭,我若是想殺她,便似摁死蝼蟻一般,隻是如今卻有些投鼠忌器,若為了這麼一個妖孽,傷了我與大王和姝的和氣,就犯不着了。
”
玳瑁是她多年心腹,已經聽出她話中的殺機。
楚威後為人若是起了殺機,便不會輕易放下。
畢竟揚氏與芈茵素日也肯奉承于她,有心求情,便笑道:“奴婢倒有一計,也算得一箭雙雕,不知威後意下如何?”
楚威後唔了一聲道:“有何計?”
玳瑁便附耳輕說一番,楚威後聽了,閉目半晌,道:“不過是逗逗雞犬,略博我解頤罷了。
”
玳瑁陪笑道:“能博威後一笑,亦當是奴婢沒白孝敬您了。
”
楚威後哼了一聲,不再說話,玳瑁又道:“那奴婢便叫人去候着等九公主回來,您當面與她說話?”
楚威後點了點頭,略要休息,卻忽然想起,道:“今日大王要來與我一起用膳,諸般膳食,你可安排好了?”
玳瑁忙笑道:“奴婢省得,早已經便安排庖人準備着了。
”
原來芈姝受傷之事,楚威後聞聽是越人所為,又驚又怒。
她雖位高,但畢竟宮外之事,還是不能盡知,便要請楚王槐過來問話。
楚王槐亦已知此事,也忙要趕過來以安母親之心。
當下母子對案而食,楚威後一臉慈祥地看着楚王槐,布讓道:“大王,這炖鼈乃是難得的異味,母後知道你喜歡吃這個,所以昨日便叫庖人精心烹煮一天,你嘗嘗可爛熟了。
”
楚王槐喝了一口湯,笑道:“多謝母後,寡人最近胃口不好,很多東西都食之無味,倒是這個可以多吃幾口。
”
正用膳間,楚威後見一侍女悄悄在玳瑁耳邊說了些話,玳瑁神情便有異色,便問道:“是何事?”
玳瑁忙回道:“是九公主回宮來了,威後不是說,見着九公主回宮,便要讓她來見您嗎?”
楚王槐見狀,道:“是哪一個?”
楚威後見狀,心中一動,道:“是你九妹妹,大王不曾見過吧,也喚她上來,見一見大王。
”
當下芈月正是剛辭了魏冉,由黃歇送到宮門,方才進宮,便聽說楚威後喚她,心中已是一凜。
她忙回自己院中更衣,其間又見芈姝着人來喚,卻也隻得回了芈姝,自己匆匆趕到豫章台威後居處,方在外候見,卻又聽說楚王槐也在,怔了一怔。
細想起來,她與楚王槐上次見面,卻正是向氏之死,想到此情,心中恨意殺機交湧,險些不能掩蓋,正道:“既是大王在内,我便在此相候,等母後傳喚……”
卻見玳瑁走出來道:“威後仁善,因知公主與大王許久未見,特讓公主今日與大王一見,共述兄妹之情。
”
芈月心中五味翻騰,驚疑不定,卻是深知威後不會如此好心,但她為何要讓自己見着楚王槐呢?莫不是……她也知道了向氏之死?因此來試探自己,是否知道内情?當下驚恐壓過了恨意。
她戰戰兢兢地随着玳瑁走入殿中,行禮道:“參見母後,參見大王。
”
楚威後卻是正與楚王槐說起飲食來,雖然芈月進來行禮,她卻似恍若未見,隻對楚王槐笑着絮絮叮囑道:“大王喜歡就好。
聽說大王最近飲酒太過,所以傷了胃口,以後要注意保重身體。
王後以前倒還賢惠記得勸你,隻是她病了以後,都是鄭袖在主持後宮,她就不曉得勸你保重身體嗎?”
楚王槐卻已經見殿中進來一人,見了她的服飾,便有些遲疑地問道:“你是……哪位妹妹?”
芈月深吸一口氣,強抑着内心的憎恨和恐懼,平平地道:“回大王,臣妹是九公主,名月。
”
楚王槐素來除了自家同胞的一姐一妹之外,根本對其他的公主完全沒有概念,一時更是想不起來這九公主是誰,他也知道這般實在是失禮,便有些尴尬地沒話找話繼續猜測道:“九公主?嗯,寡人知道,知道,哦,你的生母是哪個啊……”
楚威後聽到這裡,忽然想起向氏當日出宮的原因正是因為楚王槐來,生怕芈月說出她的生母來教楚王槐又想起舊事,急忙打斷了楚王槐的話道:“大王——”見楚王槐與衆人皆驚詫地看着她,頓悟自己表現過急切了,忙咳嗽一聲道:“你妹妹還行禮着呢。
”
楚王槐雖然遲鈍,亦是感覺到楚威後方才欲言又止時的情緒極壞,便也不敢再問,忙依着她的話道:“九妹妹不必多禮,自家兄妹,上前些說話吧。
”
見芈月上前幾步,瞧見她容貌嬌美,依稀有點眼熟,卻又想不起來何處見過,想起當年數名公主出嫁前,亦曾分别辭拜于他,他不過也是這般和稀泥似的囫囵話過去,當下笑道:“哦哦,寡人想起來了,你就是九妹妹嘛!嗯,幾年不見,你都這麼大了啊,記得上回見你,還是在父王那兒,你就這麼丁點大……”
楚威後無奈地轉過臉去,叫道:“大王……”神情微露不滿。
楚王槐見了楚威後的眼神,忙轉了話頭讨好道:“說正事說正事,對不,母後?”
楚威後歎了口氣,隻得點了點頭。
楚王槐便問芈月道:“聽說妹妹今天遇見一撥刺客?”
芈月道:“不是一撥,是兩撥。
”
楚威後一驚道:“兩撥?”
芈月道:“正是,伏擊我們馬車的是一撥,幸好秦國使臣剛好路過相助。
後來姝姊扭傷了腳,讓我先騎馬趕去,結果我在路上又遇上數名餘黨,幸而祭禮那邊的人看到我們遲遲未到,派人接應,這才幸免于難。
”
楚威後驚魂甫定,長長籲了口氣,不免慶幸芈姝因為腳腕受傷不曾繼續前行,否則還得再遇一次刺客,更覺心驚,當下佯笑道:“好孩子,你受驚了,來人,賜九公主金帛壓驚。
”
芈月忙謝道:“多謝母後。
”
楚王槐沉思着:“你們還遇上了秦國使臣,奇怪,真有這麼巧的事嗎?”
芈月心中也早有猜疑,此時卻道:“臣妹愚鈍,不知軍國之事。
”
楚王槐點頭道:“你是不知道……算了,不提這些了,跟你們說你們也不懂,明日寡人和朝臣們再議。
”他說到這裡,便已經覺得無須再問了,眼前這個少女,又能知道多少軍事之事。
這邊心頭有事,他便想令其退下,卻又思及畢竟是庶妹,今日相見不好空手,看了看她身上頭上頗為素淨,便沒話找話道:“嗯,你小小年紀,怎麼穿戴這麼素淨?”
芈月一驚,暗忖楚王槐說者無意,但聽上去倒像是她這個公主受了委屈似的,生怕楚威後多心,忙解釋道:“大王,臣妹剛才一路騎馬回宮,聽說母後召見,未及妝容就匆匆趕過來,所以佩飾簡潔……”
楚王槐卻根本不在意這事,他不過是沒話找話,尋個由頭賞賜一番便是,隻擺擺手道:“奉方,取幾盒首飾賞給九公主。
”見芈月神情有些惶恐,心中暗一思量,便已經明白,自家母親是什麼性子,他豈有不知之理,雖然也有些懷疑楚威後是否有些薄待公主們,但他在後宮女子這些心态上卻是頗為了解,當下又安撫道:“寡人自是知道你的首飾自有定例……”
芈月忙應道:“正是,母後每逢節慶俱有賞賜……”
楚王槐卻已經擺擺手道:“你們這些婦人,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