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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四十四章 山鬼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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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寡人呢?” 芈月怔在當場,所有的倔強忽然崩塌,顫聲叫了一聲:“大王……”崩潰地伏入秦王驷懷中大哭,仿佛将楚威王死後所有的痛苦一洩而出。

     秦王驷輕撫着芈月的背部,默默無言。

     事實上,就在芈月伏地向他求救的那一刹那,他已經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那一刻,他陡然升起的怒火,令得他不得不站在原地,慢慢地壓抑着,調和着,而不願意在情緒憤怒的時候,做錯誤的決定。

     他是君王,也是男人,于他來說,後宮女子唾手可得,可是他亦有着某種隐秘的驕傲,他要征服人心,并不想隻靠他的君王身份,他希望的是用他自己的手段、魅力和智慧令世人傾心相從。

     芈月,這個生命力蓬勃的少女,的确可令男人心動,可是,于他而言,女人從來不是一個問題,所以他更喜歡用順其自然、水到渠成的方式得到她。

     若是不成,亦不為憾。

     可是世間總有無數雙看不到的手,在推動着事情的變化。

     前日他遇見她的時候,知道了王後準備安排她來侍奉,他看到了她内心的抗拒,亦不喜這樣的安排,于是取消了那次安排,放過了她。

     結果,昨日,她又如前日那樣,失魂落魄地走到他每日所行的宮道上,同樣的兩天,如出一轍的行為模式,他開始覺得有些意思了。

    以他的經驗,判斷這并不僅僅是意外,很可能是某種精心的安排。

     果然,在他要走的時候,這個少女叫住了他,向他送上最妩媚的微笑,要向他獻舞。

    他同意了,他的内心有着洞察一切的微笑。

    這是個他喜歡的女人,若是她自己心不甘情不願,他亦是懶得勉強。

    既然她自己含情脈脈,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這一夜,月下撫琴,翩翩起舞,水到渠成的征服,軟玉溫香,令人沉醉,他将之視作與平常無異的又一夜而已。

    然而這個早上,這個小女子撲到他的面前,淚流滿面地向他救援,事情發生得如此之巧、如此之奇,令得他這個在無數謊言和陰謀中浸淫過的君王,在刹那間明白了真相。

     這個小女子,從昨晚勾引他開始,便懷着心計。

     那一刻他有些難堪,有些憤怒,還有些更複雜的感情。

     她的确是欺騙了他,可他昨天吞下了這個甜蜜的香餌之後,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便不隻是騙與被騙這麼簡單了。

    他忽然有些想笑,已經好多年沒有人騙到他了,尤其還是一個女人,一個非常美麗的小娘子。

    好吧,他承認,出于男人的劣根性,長得如此漂亮又如此聰慧狡黠的小娘子,不管做什麼事情,都是可以輕易獲得男人的原諒的。

     他有些憐惜她,想通了她在騙他以後,很快就可以想通她為什麼騙他。

     她是個驕傲的小娘子,若不是走到絕路,又何至于如此?她不曾向他求助,或者是因為,她不信任他吧,不相信他能夠為她做主,保護于她。

    想到這裡,他有些輕微的難堪,但卻也更欣賞對方的理智。

    她不會作不切實際的妄想,她知道他的公平也是有親疏遠近的,既然無法要求到他的絕對公平,那麼她就把自己變成他更親近的人。

     他看穿了這一切,卻反而對她更多了一分愛憐。

    她是如此可憐可愛的小娘子,她所求于他的,與其他人相比,是何等微小、何等無奈。

    這樣年紀的少女,應該是青春無忌,肆意放縱才是。

    他這一生,從出生即為公子、太子直至君王,人人均對他有所求、有所算計,他已經習慣。

    旁人所求的是富貴,是權勢,是操縱一切的欲望,甚至包括後宮女子,所求的無非也是寵愛、子嗣、榮耀家族等等。

    大争之世,人人都是這麼肆無忌憚地張揚着自己的欲望,而她所求的,不過是自保,不過是保護至親之人罷了。

     或許當真是她所信奉的那個“司命”之神的注定吧,如果在昨日知道她所有的目的和想法,他未必會順水推舟地接受她的投懷送抱,可是如今她已經是他的女人了,那麼,他何不用一種更好的方式,走進她的心呢? 他抱着懷中的女子,她還這麼年輕,這麼有青春活力,她不應該承受這樣的壓抑、恐懼和無奈,她希望自己能夠活得更自在些、更從容些、更張揚些,他既然給得起,又何樂而不為呢? 人心是最幽暗難測的東西,但用不同的手段去征服人心、改變人心、束縛人心甚至釋放人心,這才是世間最有意思的遊戲。

     秦王驷微微笑了,他輕撫着芈月的頭發,溫言道:“寡人知道你亦是無奈之舉,隻是此事可一不可再。

    須知世間事,最好直道而行,賣弄心計若為人看穿,反而适得其反。

    ” 芈月迷茫地擡頭看着秦王驷,問道:“大王的意思是,妾身以後有事,隻管倚仗大王,直言就是?” 秦王驷溫柔地道:“你這個年紀,原該無憂無慮才是,何必時時憂心忡忡,眉頭不展?從今以後,寡人就是你頭上的一片天,你是安全的、自由的,不必再怕有飛來災禍,也不必怕言行上會出什麼過錯,隻管無憂無慮、言行無忌。

    ” 芈月驚愕地看着秦王驷,半晌,忽然又伏在秦王驷懷中痛哭起來。

     整個宮殿的人皆已退了出去,偌大的宮殿中,隻有芈月伏在秦王驷的懷中低低哭泣。

     也不知過了多久,秦王驷已經離開,芈月猶伏在地上低泣。

    直到女蘿重又進來,将她扶起,服侍她梳洗之時,她猶有些回不過神來,如夢遊般道:“女蘿,你掐我一下,我剛才是不是在做夢?” 女蘿笑道:“季芈,您不是在做夢,剛才大王就在這兒,而且并不曾問罪于您。

    我看,小公子馬上就可以救回來了。

    ” 芈月依舊有着不真實的感覺,抓住女蘿的手道:“我曾經設想過無數回會是怎麼樣的結果,可我想過最好的結果,都沒有似這樣好得不像真的一樣。

    大王他,他……”她說不出來,她曾經設想過最困難的過程,卻沒有想到,得到的是最不可思議的幸運,她似乎還沉浸在感動到要哭的感覺中。

     門打開了,她轉頭,以為是秦王驷又回來了。

     可是,門口站着的并不是秦王驷,而是缪監牽着魏冉的手站在那兒。

     芈月怔怔地坐在那兒,腦子有些錯亂。

    是狂喜,還是失落?是激動,還是混亂?一時間,她理不出頭緒來。

     魏冉見了芈月,一下子掙脫了缪監的手向前沖去,一直沖到她的懷中,摟着她的脖子,這才放聲大哭起來,不住口地叫着:“阿姊,阿姊,小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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