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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九十一章 莒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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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城外長亭,桃花片片飄落。

    長亭内,地上鋪了毯子,樗裡疾與張儀對坐。

     樗裡疾盡最後一次努力勸說:“張子真的要走嗎?” 張儀嘿嘿一笑:“我不走又能如何?” 樗裡疾急道:“若是為了烏獲那三人封大将的事情,老夫可以勸大王收回成命。

    若是為了甘茂封相,老夫可以讓出左相來請張子擔任。

    ” 張儀看着樗裡疾,搖搖頭:“得了吧,你能勸他們收回多少成命?那個婦人到現在都還沒有一絲身為秦國母後的意識,一心一意還當自己是楚人,忙着要将我送回楚國給楚國解恨,要把當初被我騙走的土地還給楚國,甚至在謀劃着要把一個個楚女弄進宮來為妃……” 樗裡疾也有些無奈,艱難地說:“惠後的确是……可是,她說了不算,大王自有主見,從來也不曾真的聽過她的話。

    ” 張儀冷笑:“那是因為惠後往左蠢,大王往右蠢,蠢得不在一塊兒,所以各蠢各的。

    ”聽他說得這麼肆無忌憚,樗裡疾的臉色有些不好看,指着張儀手抖了抖,最終沒有說話,隻是長歎一聲。

    張儀繼續道:“我說錯了嗎?沒錯吧!我真覺得他出生的時候是不是忘記把腦子一起生出來了,居然拿幾隻人形牛馬當大将,每天跟他們比賽舉鼎。

    他每天看地圖隻會看一條線路,就是通往洛邑的那條路。

    他以為我不知道他想的是什麼?他就想帶一支人馬,直奔洛邑,殺死周天子,然後把九鼎扛回來。

    他以為他是成湯,是周武王,隻要攻王城,奪九鼎,就可以完成王圖霸業?那是找死!這樣的主公,不需要我張儀來侍奉,他也容不得我張儀為臣下。

    因為我站在那兒,隻會顯得他像個白癡,隻有朝堂上沒有我張儀,他才能繼續得意。

    ” 樗裡疾閉目長歎,老淚縱橫:“先王啊,我對不起你。

    ” 張儀站起來,拍拍樗裡疾的肩頭:“對我張儀而言,天底下沒有什麼君權神授,君王如天。

    天底下坐在王座上的那幾個人,在我張儀眼中,隻有蠢貨和非蠢貨的區别。

    運氣最好的,是能夠遇上一個可以合作的對象。

    隻可惜,這個人被你弄到了燕國。

    樗裡子,我跟你說,你這個人還算聰明,隻可惜腦子僵化,不懂得天底下的事,就是一盤生意,生意生意,就是要生生不息,才有意思。

    你就是死抱着自己懷中那堆主意不放手,結果失了生機,人也僵了,道理也僵了。

    如今的秦國,已經不是昔日的秦國,秦王蕩倒行逆施,群臣離心,大禍就在眼前了。

    ” 樗裡疾顫聲道:“可是,你留下來,總能補救啊!” 張儀道:“如果我留下來,才一定會後悔呢!道不同不相為謀,我隻是替你覺得累。

    在将來的日子裡,樗裡子,對着一個剛愎自用又愚笨不堪的主君,有你的苦頭吃。

    ” 張儀拍拍樗裡疾的肩頭,朝着夕陽的反方向揚長而去,風中傳來他的歌聲:“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幹兮……” 樗裡疾看着天邊,嘴唇顫動,喃喃道:“大禍就在眼前……”他看向天邊夕陽,映得雲團如同火燒一般,豔麗中帶着一絲不祥,心頭一股陰雲升騰。

     芈姝見逐了張儀,忙寫了信去楚國,又将近年來自己在後宮諸事都說了一番。

    楚威後接了信,悲喜交加,掩面嗚咽。

    侍女珊瑚見狀,忙安慰道:“威後,八公主在秦國已經成為母後,尊榮無比,威後當歡喜才是。

    ” 楚威後且喜且悲,歎道:“我固然是為姝高興,卻也為了我的姮而傷心。

    這些兒女中,我最擔憂的便是姝,不承想她卻一生尊榮,雖經波折,終究安坐母後之位,可我的姮、我的姮卻……”說到這裡,痛哭失聲。

     珊瑚見狀,也是心中酸楚。

    在芈姝書信未到之時,楚威後先接到了齊國的書信。

    她的長女芈姮昔年嫁齊宣王為繼室,雖然也得了數年榮耀,并生下嫡子,隻可惜,齊國早立太子,且太子田地為人暴戾忌刻,不能容人。

    芈姮雖有手段,然則終究時間太短,不及嫡子稍長,齊宣王便已經一命嗚呼。

    田地繼位,不但不曾尊芈姮為母後,反而将她軟禁,對外隻宣揚說:“芈夫人與先王情深意重,閉門謝客。

    ” 楚威後因數年不得芈姮音信,多方去信,卻如石沉大海。

    派了細作打聽,然則芈姮被軟禁之後,宮中楚國細作被一網打盡,竟是打聽不到消息了。

    直到數月之前,才得知訊息,卻是芈姮已經病死。

    楚威後心痛如絞,更發了狠,令細作打聽詳情。

    芈姮已死,她的近侍亦被滅口,但終究有些粗使奴婢輾轉别處。

    楚國細作打聽了數月,終于打聽得内情,卻是禍起蕭牆之内。

     原來芈姮昔年亦有三個庶妹從小一起長大,除六公主薏因病耽誤之外,三公主菱、四公主荞便做了媵女随她出嫁。

    芈姮為楚威後長女,自幼便學得了母親的手段,将幾個庶妹挾制得服服帖帖。

    不料表面上的恭敬順從,卻未必見得内心的真正忠誠。

    四公主荞不知怎的,與那太子田地勾搭上,等齊宣王一死,便成了新王的夫人,一面挾制住了新王後愍嬴,一面借了田地的手,将芈姮幽禁。

    自此日夜淩辱,竟将芈姮活活折磨而死。

     楚威後聽到此消息,捂着心口,痛得暈了過去。

    及至醒來,捶席凄厲長号,摧心斷腸。

    她本以為,諸女中長女芈姮最得她的手段,遠嫁他國,亦是最令她放心,以她的手段,不愁過不好。

    誰曉得竟遇上暴君毒女,生生被折磨而死。

    當下她恨得咬牙切齒,便要去尋芈荞的至親,為芈姮報仇。

    但尋來尋去,芈荞之母早已于數年前去世,那也不過是個小族獻女,竟是沒有母族之人,也尋不到人來報仇。

     楚威後為了此事,日夜哀号,已經病了一場,将身邊的侍從也遷怒打殺數人。

    因芈姮之事,更是對幼女芈姝擔憂不已。

    且喜芈姝母女同心,想是知道她擔憂,便來了書信。

    先說了自己諸事皆得意,又說了先王臨終前的變亂,自己母子如何涉險過關,自己又是如何最終理解了母親當年的手段和用意。

    更得意揚揚,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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