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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一二四章 夫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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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後殿内,看到屏風後的身影和傳來的水聲,想是義渠王正在沐浴。

    他剛才喝多了酒,渾身酒氣,知道芈月必是不喜,故而與孩子們玩耍一陣之後,便去洗漱了。

     芈月看看站在屏風前的侍女,侍女明白其意,連忙屈了下膝解釋:是義渠君不要奴婢侍奉 芈月揮手令侍女們退下,自己走進屏風後,見義渠王正坐在浴桶中,神情十分惬意放松。

     芈月走到他身後,拉好系帶挽起袖子,拿起浴巾為他擦背。

     義渠王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他也猜到了是誰,不禁笑了。

    他頭也不回,從背後握住了芈月的手道:哎,幫我擦擦這邊,有點癢。

     芈月看到他的背後,輕歎:怎麼又多了幾道傷口?這傷口還沒完全好呢,自然還有些癢,不許用手去抓,免得又要蹭破了。

     義渠王由她擦着背,十分舒服,不由得發出一聲惬意的歎息:唉,還是你這裡舒服,讓人住下來就不想走了。

     芈月道:不想走就别走了,每次回來就多幾道傷痕,你就這麼喜歡馬背,舍不得離開? 義渠王卻笑着擺手道:哎,你屬于宮廷,我屬于草原。

    我沒有要求你住到草原上去,你也别勉強我一定要住到這四方天裡頭來。

     芈月一邊幫他擦背一邊勸道:難道這裡不好嗎?離開我這麼久,你就算不想我,難道也不想想兩個兒子?你年紀也不輕了,何必還要自己上戰場,讓白起、魏冉幫你的忙不好嗎? 義渠王自負地笑了笑:義渠人的兵馬,隻能義渠人統率。

     芈月不語,義渠王見她不語不動,隻得自己從水裡站起來,歎息道:你啊,當久了太後,什麼都要自己說了算,如今竟是越來越難說話了。

    罷罷罷,我答應你,這次出征之後,回來就不走了。

     芈月轉嗔為喜:真的?說話算數。

     見義渠王從水中站起,芈月轉頭去拿起衣服給他穿上,為他擦幹濕漉漉的頭發。

     義渠王倚在芈月膝上,讓她為自己擦着頭發。

    他不但不喜歡閹奴服侍,便是連官女服侍,也不甚喜,甯可自己動手。

    芈月無奈,有時候也屏退宮女,自己替他做些事兒。

    義渠王卻說,這樣才是一家子的感覺。

     此時他聽了芈月的話,笑道:這次我再出去,就帶着芾和悝,讓他們跟我一起上草原。

    他們也不小了,也是時候教會他們草原的事情了。

    等下次回來我就不走了,讓兩個兒子代我去打仗。

     芈月停住手,把粗巾扔到一邊,不悅道:芾和悝還小呢。

    再說,他們是秦國公子,我已經給他們封了城池,他們麾下自有百戰之将,何必他們親自去草原打仗! 義渠王見芈月扔了粗巾,隻得自己拿了粗巾擦頭發,歎道:慈母多敗兒,你啊,草原的猛禽要給你養成屋檐下的小家雀了。

    我義渠的兒郎,哪有不騎馬、不打仗的? 芈月壓下不悅,勸道:我知道你是生就的草原性子,我也沒想勸你,沒想能夠說服你。

    可是義渠人要學中原人傳千秋萬代,就得學會定居一方,學會遵守規則。

    有些事情不必都用馬刀和弓箭去解決,兒郎們不必從生到死都在馬背上 義渠王聽得不順耳,便諷刺道:就跟你兒子似的,看我的眼睛裡都能飛出刀子來,卻什麼也不敢表示。

    這要是我們義渠兒郎,早八百年就已經拔刀決鬥了! 芈月惱了:什麼我兒子你兒子,子稷又有什麼不好?他懂事知禮,倒是你身為長輩,故意惹他生氣,有點長輩的樣子嗎? 義渠王嘿嘿一笑:我的眼睛又不是瞎的,我把他當成兒子一樣,就算撩撥他、惹惹他,也不過是當個玩笑。

    可他呢,他的眼中,可沒有半點善意。

    你自己說說,他有把我當成父親嗎? 芈月一時語塞,好一會兒才緩緩道:他父親長到他十多歲的時候才走的,他心裡記他生父,不容易轉彎。

    小孩子不懂事,你跟他計較什麼? 義渠王搖搖頭:他若是個小孩子,我自然不計較。

    可一個已經生了兒子的男人,也隻有你,才會仍然當他是個孩子。

     芈月生氣了,一拍義渠王,惱道:你今天成心跟我找碴嗎? 義渠王放下粗巾,坐到芈月的身後摟住她,笑道:哎,别以為我多事。

    我這雙眼睛看過勝利者也看過戰敗者,看得出真臣服和不服氣。

    你這兒子,心思多,不馴服,遲早會生事。

    他不但看我的眼睛裡會飛刀子,看芾和悝的眼中也沒有多少感情,所以我才要把芾和悝帶走。

     芈月不悅道:你别胡說,子稷的性子是獨了些,可子芾和子悝是他看着出生看着長大的,怎麼會沒有兄弟之情? 義渠王坦率地說:我不想讓你為難。

    但今天的情形你也要看明白,就算是一隻老狼王,也不容許小狼在他面前挑釁的。

     芈月無奈,隻得轉頭勸他:在我眼皮子底下,不會允許發生這樣的事,放心。

     義渠王道:不說這些掃興的事了他從身後親了親她的頰邊,笑道,想不想我? 芈月輕笑一聲,轉臉反親過去:你說呢? 風吹帷幔,旖旎無限。

     表面上看來,義渠王和秦王稷的矛盾,似乎在芈月的努力下,已經暫時被壓下,呈現出和樂融融來。

    可是隻有兩個當事人才明白,義渠王一統草原氣焰日益張狂,秦王稷年紀增長帝王心思滋長,兩人已經無法共存了。

     樗裡疾府書房裡,赢稷陰沉着臉,焦躁地來回走着。

     樗裡疾并沒有問他,隻是這麼靜靜地看着。

     赢稷忽然止步,問道:王叔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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