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數十裡,便是一座名城,無數古勝。
楊應麒一路遊玩,若不是馬擴催得急,真想在每個名城都住上十天半月。
使團到齊州時已有宦官來賜宴,趙良嗣馬政奉命飛馬先走一步,馬擴等繼續陪同。
來到開封府後,景象又是不同,楊樸以為津門的繁榮已是足以自誇了,但來到這裡才發現自己簡直就是一個沒進過城的鄉巴佬!林翼福閩,然而泉州縱然有吞吐四海的豪富,卻哪裡有汴京會通天下、涵蓋古今的文物風流?
不過對眼前景象觸動最深的,卻還是楊應麒。
他一踏足這片土地,便覺一陣閑逸雅淡的暖風熏了過來,那是一杯千年沉澱的醇酒,那是一片百年太平的氣象,那是一卷令人心碎的清明上河圖。
望着這副似曾于畫上相識的景象,楊應麒的眼淚忽然撲撲而下,楊樸大驚,忙問他怎麼了。
楊應麒揮手道:“沒……沒事。
我隻是心裡難受。
”
馬擴雖是武舉出身,但也是個文武雙全的人物,比别人都多了一個心眼,見楊樸和楊應麒對答的情景心道:“這楊小七來曆隻怕沒那麼簡單!看這一路來他的談吐,還有這楊樸對他的态度,絕不是一個普通的書童!”但究竟哪裡不妥他一時卻還看不出來。
楊樸甫進京,便有開封府判官前來犒勞,又有台省官将他們迎到都亭驿,賜金花、銀灌器、錦衾被褥。
一切均按接待遼使之例,而賞賜往往又更為豐厚。
台省官對楊樸道:“聖天子對貴使甚為盼切,不日便會接見。
期間若有什麼需要,對驿舍吏員說一聲就好。
”
楊樸是北國士子,應對如禮,不失方寸。
林翼耐住了性子,眼睛則忍不住東溜西轉。
楊應麒卻有些失常,眼神十分恍惚。
晚間台省官設宴,桌上奇珍之精美昂貴難以盡言,僅一例蛤蜊,一筷下去就是一千錢。
此外南海瓊枝,東陵嫩蕊,螺魚蝦蚌,山珍海物錯陣雜列,不能盡識。
楊應麒和林翼站在楊樸旁邊服侍,林翼是出身海商大豪,看着那滿桌的食物也連吞口水。
楊樸見楊應麒站在身邊自己便坐不安穩,便讓他們也坐下來吃。
主宴的台省官見了心中冷笑:“蠻夷就是蠻夷,到底不知禮數!”
第三日楊樸朝見時,又蒙賜金塗銀冠、皂羅氈冠、衣鞋若幹,銀器二百兩,彩帛二百匹。
徐文蒙賜冠、服等減一等,銀器一百兩,财帛二百匹,鞍鞯駿馬一匹。
楊應麒和林翼也各得錦襖、衣服、銀器若幹,算是發了一筆小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