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次去見道君皇帝,目的很簡單,就是要相他一相。
”
林翼奇道:“相他一相?七哥你還真的隻是去‘見一見’皇帝啊?也不趁機撈他一筆!真是空入寶山而回!”
楊應麒嘿了一聲道:“撈?我什麼沒有?需要打他的主意?”
林翼想了想說:“七哥你要錢有錢,要人有人,不過要是哄他弄出兩條政略來,也是大大有利于我們津門的啊。
”
楊應麒正色道:“軍政大略當在朝廷上解決,在一個妓女房間裡,能弄出什麼大事來?就算在那裡哄得道君皇帝給我拜将封王那也作不得真!阿翼你聽好,這次我們來汴京涉及到不少陰謀類的事情,但這些邪門歪道隻能作為輔助之用而不能作為軍國正道。
這些東西要知道如何運用,尤其要曉得如何防範,但不能沉迷、不能依賴。
安邦定國得靠堂堂正正之師,樹德立身要行堂堂正正之事。
”
林翼聽得仔細,聽完後默記了一會,點頭答應,跟着又問道:“可是我們這次動用了這麼多的人力财力,就是見那皇帝一面,是不是有點虧?”
“虧?”楊應麒道:“不虧不虧!這一面對我、對漢部來說都非常重要。
”
楊樸在汴京的行程終于接近尾聲。
道君皇帝因惦記着“福禍系于東北”,因此對聯金攻遼一事更加上心了,楊樸臨走前的一天,竟是由蔡京親自設宴送行。
蔡京此時上了年紀,人已頗為昏聩,不過瑣碎事情自有兒子下僚去理。
這次名為私宴、實為公務的宴會便在蔡京府中舉行。
因為是最後一次,所以楊應麒也來湊熱鬧。
席上熱鬧非凡,本來一切無事,誰知臨了蔡京昏聩的老眼一擡望見了楊應麒,混濁的眼球竟然射出一道寒光,問楊樸“這位少年是何人物”?
楊應麒給他這一眼看得腦袋一縮,心中一寒,把腰杆子也伛偻了兩三分。
楊樸道:“這是我的一個書童。
”
蔡京似乎不信,但看看楊應麒年紀極小,想來不可能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便不再說什麼。
楊應麒吓得冷汗夾背,心道:“這個老賊好厲害!要是他年輕三五歲,隻怕我瞞不過他眼去。
”
楊樸也看出些端倪來,便推說忘了東西,讓楊應麒去取。
楊應麒走出廳堂,脫了蔡京視線的籠罩,膽子又大了起來,心道:“我方才太窩囊了!便是讓他瞧出我是漢部七将軍又如何?大宋此刻正要結好漢部,還能把我殺了不成?”
但終于還是不敢回去,換了身儒士服裝來遊汴京,心道:“我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來。
”遊到黃昏,忽然有人叫道:“楊兄弟!”回頭看時,卻是鄧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