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寒暄畢,鄧肅道:“那日你遣的人,我已見過了。
我代買的那批書可還滿意?”
楊應麒臉有愧色道:“這幾日我竟然未留心,真是汗顔。
”
鄧肅問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麼?”
楊應麒道:“我這幾日把心系在一個敗家子身上,剛剛又被一隻老狐狸吓到,所以如此。
”
“敗家子?老狐狸?”
楊應麒歎道:“他家與我家骨肉相連,若他家破敗得太厲害,我家終究難以獨全,所以擔憂。
至于老狐狸,說的是他的管家。
這人是個家内老賊!把主人的家底都快掏空了。
”
鄧肅道:“賢弟既知主人不賢,為何不勸?既知其家有内賊,為何不揭發?”
“勸?”楊應麒苦笑道:“他家人也勸他不了,何況我這個外人!至于那個老賊,若我有能力拉他下台,那個家也不至于敗成這樣了。
再說,這個家的問題最終還是出在那敗家子身上,要不是主人沒出息,怎麼會容一個賊管家胡作非為?唉!這世道也不是我一人之力所能左右,一切盡力而為罷。
”
鄧肅聽楊應麒這樣說,也深知世事多有無奈處,唯有代為歎息而已。
兩人相攜入肆飲酒,酒罷,鄧肅又放聲高唱東坡詞,楊應麒聽完道:“鄧大哥,你我性子也算相投,交淺言深,我也就是不怕冒昧,說幾句不當的話。
若說的不妥,你就當我是醉中言語。
”
鄧肅道:“夫子有雲:益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
隻要彼此肝膽相照,說話何必顧忌!”
楊應麒琢磨了一會,說道:“其實,我家在海上的生意做得很大,因為身在汴京,所以我有些話現在不能說,将來若鄧大哥知曉了,希望你能見諒。
這是第一件事情。
”
鄧肅點了點頭道:“我也覺你對我與胡兄有所隐瞞,不過隻要你做的是堂堂正正的事情,我們便當你是朋友。
”
“堂堂正正不敢說,至少是無愧于心。
”楊應麒道:“至于第二件事情……鄧大哥,我看你個性太直,如今汴京奸臣當道,未必容得下忠直之人。
”
鄧肅笑道:“朝廷容不下忠直的人,難道我就要去屈就它也混濁起來不成?大丈夫身處仕途,難道真隻是為了做官而做官?那也太無趣!”
楊應麒道:“小弟不是這個意思。
小弟是想說,若鄧大哥有不如意時,且來登州清陽港小住。
小弟在海邊無相得的良才秀士為友,甚是寂寞。
若得與鄧大哥一起觀海讀書,也是人生一樂。
”
鄧肅聞言也是一歎,說道:“你這等天資,将來成就非小,隻是無心效力朝廷,可惜,可惜。
”
楊應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