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代胡人對漢軍都很苛刻,不僅不發衣甲,作戰尚需自備武器與戰馬,至于軍糧,則挑些胡人吃剩下的殘羹剩飯丢給他們。
故此,即使天下最強悍的漢軍――石闵的七千士卒也不得不用冷水洗澡,借此習慣衣甲單薄、食物不足帶來的饑寒。
但這些人铠甲兵器齊全,看得出,道麟花了大代價。
也許是道麟幼年有一段與漢人美好相處的經曆,讓他成為這時代少數不歧視漢人的胡人大将。
晨露冷寒,铠甲冰涼,這些漢軍卻默默而立,表情冷漠。
高翼向他們走近時,靜默的漢軍隊列中,肚子的咕咕聲此起彼伏。
該怎麼管理這些士兵,他們将是高翼今後的基礎武力,也是他在這個世界生存的保障。
忽然間,許多現代化的管理理論湧上心頭,高翼想起了公司員工,想起了他的那些商業交往。
激勵機制、團隊精神、量化管理、公平交換理念,權利與義務等對法則等等,各類管理學名詞紛至沓來。
圍着這支隊伍轉了兩圈,高翼将每個士兵細細打量了一遍,他站在隊列前,深吸一口氣說:“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的人了。
但是,你們将得到與以前不同的待遇與地位,勇士的行為必須得到獎賞與尊敬。
今後,你們不是為我作戰,是為自己而戰。
我與手下的農夫曾經約法,今日也與你們約法一番。
第一:我現在沒有錢,但我有地,所以我與你們約定:征戰一年,賞地十畝,斬将奪旗之功另行獎賞。
第二:十年為期,征戰十年者賞賜功田百畝,外加斬首奪旗之賞,準予退役離開軍隊,娶妻生子,安度餘生。
第三:軍功賞罰完全以數字計算,我會把細則随後公布給你們,你們自己知道怎麼算,官員們就無法欺詐你們。
現在,你們都去吃飯。
飯後聽号令集合。
三個月内,我們的主要任務是伐木,兩個小隊輪流出去,以百人為一組,沿江尋找合适的木頭,把伐下的木頭砍去枝杈抛入江中……剩下的事就不用管了,江水會把木材帶到出海口。
”
飯後,漢軍第一小隊如期開拔,逆江而上,沿途砍伐适合造船的硬木;第二小隊則搬運着100工匠的行李和工具,順江而下直抵江口小島。
“此地甚好”,高翼站在崖壁上,指點着士兵拉出一條攔江索,準備攔下拿下順江漂流的木材。
難怪到了明代,這座屹立在鴨綠江出海口的小島會成為重要的水軍基地,它的地形是在太好,臨江面是漫長的淺灘,小船都靠不了岸,要想登路必須在水中跋涉,但臨海那一面則是壁立的山崖,恰好适合建造深水港。
随後的日子裡,道麟對高翼頗為支持,他調用了軍營數十艘巡江小船,幫助高翼牽引那些木材。
除了那100名造船匠外,道麟把軍營裡的木匠挑精幹的留下,那些老弱病殘的則盡數配給高翼。
而後,高翼的木匠總數達到了340人。
範十一目前已經成了匠師的領頭人,這時他已經知道自己将同200名工匠歸屬高翼。
站在高翼身邊,他點頭哈腰:“我看大人收集如此多的木料,不知大人想造什麼船?三個月的時間裡,想把這些木料一一全部用上,大人的時間恐怕不夠。
”
造什麼船?高翼尚在遲疑未定。
據記載,東吳為了遠征日本,用三年的時間造出了三千艘遠航大船,其中包括孫權的兩艘巨型座舟。
東吳當時有四大船塢,平均起來,每個船塢三年之内總共造出了七百多艘船。
也就是說,每個船塢一周之内平均造出五艘船。
高翼不清楚孫權在每個船塢裡動用了多少人手,然而他知道,孫權當時整個領地的人口數不過一百多萬,除去二十萬大軍以及為大軍服務的後勤人員,還要留下必要的農夫耕作田地,各級官員及豪門的奴仆,等等,孫權可動用的人手并不多,再從裡面挑選熟練的造船匠,每座船塢最多能有3000人,這已經很駭人聽聞了。
這3000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