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隽問得尖銳,但這種事沒法跟異族講道理,因為他們覺得,每年夏天他們去搶劫漢人一次,這是傳統,這是天經地義。
因為漢人是用鋤頭耕作,而他們是用刀劍耕作,用刀劍去收割漢人的收獲。
這是在曆史中已形成了一個特定的詞,叫“打秋風”,“打草谷”,“打秋圍”。
曆史延綿1500年,這種搶劫仍然是個“正義”的詞。
比如:你家有房子有地,吃得好穿得好,而我饑寒交迫,你比我生活過得好,你就有罪。
我就應該住進你家的房子,穿上你的保暖内衣,享用你的老婆與鐵鍋,還要鎮壓你的反抗,這叫“打土豪分田地”。
在慕容隽看來,自己的軍隊出去燒殺搶劫,這不是罪,而是征集秋糧,是政府行為。
三山反對自己的燒殺搶劫,是大逆不道,是抗拒自己的統治,任你把天說下來,也說不過這個理。
這是傳統,鮮卑族的傳統,傳統是要維護的,它延續了一千多年,鮮卑應該将其繼續發揚一千多年。
現在,抵達歐洲的匈奴,也正在發揚這一傳統。
傳統,不容許改變。
陳浩根本沒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他來之前,高翼已經叮囑過了。
在“打土豪”上較真毫無意義,因為這些人沒有财産權概念,所以與他們辯論搶劫的對錯,純粹是浪費時間。
“我家大王說過”,陳浩悠悠地回答:“我三山國小力弱,與大國争勝,乃是自不量力、狂妄悖逆,但我三山人心似鐵,若做到‘不求戰勝,但求不敗’,卻輕而易舉。
”
陳浩昂起頭,語氣裡充滿自豪與自傲:“我三山,就是一個蒸不爛、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響當當一粒銅豌豆。
你便是落了我們牙、歪了我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們手,天賜與我們這幾般兒歹症候,我等隻要一息尚存,決不許片甲在我們地裡折騰。
三山求和,我王讓我來強燕問問:燕肯許和麼?若燕許,則我三山永作藩籬,朝朝納貢,歲歲稱臣。
若燕不許,我國我民戰至最後一息,也不容許他人進入我三山漢國的田地。
我王說了,要想進入三山,隻有一個方法:從漢國黎民的屍體上踏過去,除此之外,别無他法。
不過,他們得到的隻會是一個廢墟,沒有人煙的廢墟。
”
慕容隽惡狠狠地盯着陳浩,陳浩毫不退縮與他對視。
可算有機會了,青史留名啊。
在燕國王庭指斥燕王,史書會記下重重一筆。
風骨,我的風骨會萬世景仰――陳浩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