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溫本想問,漢國怎麼派一個“仆人”來出任社首,這不是對朝廷的莫大侮辱麼。
但他話說到一半時,突然想起“仆”的本意,不自覺間,聲音低了許多,最後一個字含糊不清,幾乎分辨不出意思來。
“仆”這個詞來源與“公”相同,世界各國都是相同發音。
它的原意是“助手”的意思。
但并不是人人都有資格自稱為“仆”的,這個“助手”也不是一般的“助手”,它是大貴族的“助手”。
比如:“大公爵(國王)的仆人”意思是“伯爵”,伯爵的仆人是“男爵”,管家則是“子爵”。
直至21世紀,貴族制度雖然消失了,但“仆”在世界各國――除中國外,仍是一種金領職業,是一種身份象征。
在中國早期,“仆”的含義與世界各國都相同,古語還給我們留下了“為之持鞭”的說法,此外,還留下一個官銜,名為“仆射”。
也就是說,在中國早期,“仆”的意思與世界各國相同,它是一種官制,一種尊稱。
但中國文化有一個奇妙的特性,所有外來文字與詞語,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弱化、被歪曲。
自秦以後,中國重回奴隸制,“仆”這個封建産物被迅速弱化與歪曲,它不再單獨使用,而與另一個詞合并稱之為“奴仆”。
于是,“仆”便成為一種最低賤的存在,任主人殺戮與鞭笞。
晉代離秦并不遙遠,“奴仆”的概念尚未根深蒂固,當柳毅再三驕傲地宣稱自己為“仆”之後,桓溫馬上想到了“仆”的本意。
他匆匆結束了自己的指責,馬上又自我轉圜說:“哈哈,早聽說漢國尚古,欲恢複春秋禮制,今日聽先生這麼一說,傳言果然不虛……哈哈,哈哈。
”
不再糾纏于細節的賓主雙方來到會社大堂坐下,寒暄過後,桓溫直截了當地問:“聽說漢國正在與燕逆大戰?”
柳毅笑了笑,這是他在第一次聽到“燕逆”這個稱呼。
燕國稱帝後,朝廷經曆了初始的茫然,終于決定燕為“逆”了。
身為預備商相,柳毅對這場大戰的了解要比一般人深刻,他輕松地一笑,撫摸着自己的節杖(權杖),坦然地回答:“不錯,我王正率大軍猛攻和龍城,目前雙方正相持不下。
”
頓了頓,柳毅又意猶未盡地補充說:“這次作戰計劃名為‘兩京’,現在,戰争才剛剛開始。
”
“兩京?!”桓溫沉吟道:“漢國已占據龍城,這次再占據和龍城,那不是把燕國曾經的兩個京城都占了嗎?”
柳毅笑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