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去他的相職,但仍命他繼續擔任玉清昭應宮使兼職太尉,領宰相半俸,并允許王旦乘車入朝。
這可是特别的禮遇。
王旦的病越來越重,趙恒親自到王旦家裡探望。
他見王旦瘦得變了形,有些傷感地說:“朕不想委你以重任,而你卻病成了這樣,朕真的很憂心啊!”并問王旦,萬一他仙逝後,朝中各位大臣,誰能接他的班。
王旦躺在床上,兩眼無神地看着趙恒,說道:“知臣莫若君,皇上自擇吧!”
趙恒一連說了幾個人的名字,王旦隻是搖頭。
趙恒似乎急了,急促地問:“到底是誰?你不妨直說吧!”
王旦輕輕地咳了幾聲,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以臣的愚見,非寇準莫屬。
”
趙恒認為寇準太過偏激,叫他再推薦其他人選。
王旦說:“除了寇準,我實在不知道誰更勝任宰相了。
”
趙恒急了,說道:“寇準經常說你的短處,你為何一再保薦他呢?”
王旦回答說:“臣蒙陛下過舉,久參國政,豈無過失?寇準事君無隐,為人正直,所以臣才屢次薦舉他。
至于其他人,臣就不知道了,恐臣病困,不能再侍奉陛下了。
”
“除了寇準,再沒有第二人選了嗎?”趙恒焦急地問。
王旦答奏道:“知臣莫若君,陛下到時自擇便了。
至若愚臣,曉得他事君無隐、謀國盡忠的人,隻有寇準一個,别的臣一個都不知道。
”
趙恒看了王旦一眼,安撫幾句後,便啟駕回宮了。
趙恒到底還是沒有采納王旦的建議,沒有起用寇準,而是任命王欽若同平章事。
4、名相抱恨而終
王欽若沒有什麼本事,他最大的專長就是會察言觀色,順着趙恒的杆子爬。
上朝的時候懷揣幾個奏本,不同的奏本有不同的内容,探明皇上的意圖後,再拿出相應的奏本奏事,其餘的就塞在懷裡不拿出來。
樞密副使馬知節是員武将,他看不慣王欽若的小人嘴臉,有一次當着皇上的面,半玩笑半認真地說:“懷裡還揣了幾道奏折?全都拿出來吧!”
王欽若見馬知節揭了他的老底,惱羞成怒,指責馬知節誣陷大臣,馬知節并不懼怕王欽若,要他脫了衣服查看。
朝堂之上,趙恒當然不會讓王欽若脫衣服的。
衣服雖然沒有脫,但兩人的梁子算是結上了。
退朝之後,馬知節恨恨地對王旦說:“本想用笏闆打死這個奸賊,又恐驚了聖駕,不敢輕舉妄動。
此賊不除,朝廷永無甯日啊!”
王旦看着這個不願與五鬼同流合污的同僚,敬佩不已,敬佩之餘,卻又心有愧疚,因為他身為宰相,任由五鬼亂朝,卻不能制止。
有一次,王欽若沒有請示趙恒,擅自提拔了他的一名親信的官職,馬知節在朝堂上将這件事給捅了出來,并大罵王欽若是奸臣,擾亂朝綱。
趙恒這次真的發火了,王欽若提拔自己人,竟然連招呼都不打,這不是公然挑戰他的皇權嗎?一怒之下,免去了王欽若樞密使的職務。
馬知節免掉現職,改任彰德留後,下放到地方去了。
這場交鋒,王欽若和馬知節弄了個兩敗俱傷。
王旦免相後,王欽若仍拜為樞密使,進任同平章事。
王欽若當了宰相之後,憤憤不平地對人說:“十年之前,我就該拜相,就是那個王子明,遲我十年做相。
”
王子明就是王旦,十年前,由于他的谏阻,打消了趙恒拜王欽若為相的念頭。
故在拜相之後,他才說出了這樣的話。
王旦病在家裡,聽說王欽若入相,悔恨不已,病情加劇。
趙恒聽說王旦病情加重,派專人到王旦家裡探視他的病情,每天達三四次之多,有時還親自到王旦家裡,親自為他煎藥、熬粥。
王旦無話可說,隻是悔恨地說,有負聖恩。
在他彌留之際,叫他的兒子把楊億請到家裡,口述遺表,請楊億代為啟奏。
他對楊億說,自己忝為宰相,抱歉很多,遺表中隻叙生平遭遇,感謝皇恩。
并請皇上親庶政,近賢臣,遠奸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