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取幽州,途中要慎重緩行,不得貪功急進,契丹知宋軍大兵來攻,必定要去救範陽,無暇顧及後方,到那時,再率兵沖殺前去,可望馬到成功。
趙炅的計劃盤算得很好:即先讓東路軍步步為營,緩緩而行,吸引契丹軍的注意力,借以牽制契丹兵力,西路軍則采取大迂回的戰略,攻取山後再會合中路軍東進,對幽州形成夾擊之勢,一戰奪取幽州。
北伐之初,戰争的進展似乎是按照設想在發展,取得一些勝利。
中路軍田重進率兵出飛狐縣南,連破契丹兵,生擒契丹兵主帥西南面招安使大鵬翼,飛狐、靈邱的契丹守将見宋軍勢大,自知不敵,先後豎起白旗,開城投降了宋軍。
西路軍潘美率軍從西徑關進兵,與契丹兵大戰寰州城下,大敗契丹兵,寰州刺史趙彥章開城投降,接着進攻朔州,節度副使趙希贊也出城投降,轉攻應、雲等州,所向披靡,捷報頻傳。
曹彬率領的東路軍也不示弱,他似乎忘記了皇上臨出發時要東路軍緩行的旨意,不知不覺地加快了進軍速度,派遣先鋒李繼隆接連攻下固安、新城,并乘勢攻占了涿州。
前方的捷報傳到汴梁,百官都向皇上祝賀。
唯獨武勝軍節度使趙普持不同意見,他認為,自宋軍征伐幽、薊以來,老百姓為了向前方運送軍需,土地都荒蕪了。
朝廷這次北伐,是以明珠彈射麻雀,為鼷鼠而發機驽,得不償失。
時已至秋,内地先困,邊廷早涼。
契丹兵強馬肥,我軍已成疲憊之師。
因此,他上表說:
“臣估計,此次北伐,陛下一定是偏聽小人之言。
獻北伐之策的人是在欺君,如果北伐勝利了,他就會獲得功勞,如果北伐失敗了,則會使國家勞民傷财。
不知是誰出的主意?臣已是行将就木之人,冒死上表,懇求陛下速下诏班師,這個仗不要再打下去了。
出主意的人是個奸臣,要按律治罪。
古人尚有屍谏之說,臣沒有死,但也不敢為了個人的安危而不說話。
”
趙炅并沒有采納趙普的意見,不過,他還是親自給趙普回了一封信,說興師選将,隻是命令曹彬等屯于雄、霸,是在聲張軍勢,等一兩個月時間,平定山後之後,與潘美、田重進等會師再進,直抵幽州,共同驅敵,收複舊有河山,這是朕的主意。
衆将帥出師之後,不遵王命,各自其道,各驅所部分頭出擊,攻占了遼國郡縣,戰線拉得太長,糧草難以為繼,馳報朝廷請求支援,路途遙遠,運輸非常困難,為敵所乘,出現這種情況,責任在前方主将身上。
至于邊防事情,他早有準備,叫趙普不要擔心。
4、曹彬逆旨冒進
有時候,事情的發展往往就那麼巧,你擔心什麼就會發生什麼,怕什麼什麼就要來。
趙普上表擔心的就是宋軍戰線太長,後方糧草供給困難,一旦遼兵切斷糧道,宋軍不戰自亂。
正在趙炅還沉醉在前方打了勝仗的喜悅之中的時候,曹彬傳回急報,說東路大軍攻克涿州之後,被遼兵切斷了糧道,隻好放棄涿州,退據雄州。
趙炅得報後,知道大勢不妙,立即飛使傳诏,命令曹彬再不得冒進,引兵到白溝河與米信的部隊會合,靜候潘美攻克山後諸州,然後會合田重進東下,集合兵力攻取幽州。
曹彬遵旨,駐軍雄州,再也不敢亂動,盡管東路軍據守雄州沒有出擊,但對幽州的遼兵起到了牽制作用,他們擔心曹彬的兵馬會随時出動,所以不敢分兵去抗擊宋朝的中路軍和西路軍,給了這兩路軍長驅直入的機會。
在這種形勢下,潘美的西路軍攻占了山後所有的地盤,同田重進的中路軍會合東下,乘勢攻打幽州。
曹彬部下将士心裡又癢癢的,認為朝廷命令三路出師,中路軍是主力,兵力最多,如今卻在雄州按兵不動,反而讓兩路偏師建功立業,覺得跟随曹彬不能建功立業是一種恥辱,紛紛迫請曹彬進兵,免落人後。
曹彬先是猶豫不決,經不住大家一再勸說,竟然将皇上的聖旨抛到九霄雲外,命令兵士備好糧草,然後直奔涿州。
契丹大将耶律休哥,覺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