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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徐階的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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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走到那位批卷官的面前,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當為解元” 所謂解元,就是第一名,目瞪口呆的批卷官半天才反應過來,卻仍然堅持自己的意見——落榜。

     解元和落榜實在反差太大,雙方争執不下,最後終于達成妥協,錄取徐階,不點解元。

     當時的徐階對這一切絲毫不知,完全被蒙在鼓裡,不過無所謂,他已經獲得了更進一步的資格,一年之後,他将見識真正的大場面,去面對這個帝國的統治者們。

     嘉靖二年(1523),徐階前往北京,參加了會試,看來京城的考官水平确實不錯,他的文章沒有再受到非難,雖然沒有拿到會元,卻也十分順利地進入了殿試。

     徐階的心理素質還行,見了大老闆也不怎麼慌張,鎮定自若地完成了自己的答題。

    殿試後,内閣大臣審讀答卷,看到他的文章,都極為驚訝,贊歎不已,認為此科狀元非他莫屬。

     就在此刻,另一個人走入審卷室,和鄉試時如出一轍,他也找到了徐階的試卷。

     這個人叫林俊,時任刑部尚書,沒事遛彎路過,就順便進來看看,他拿起卷子認真地看了一會,評語脫口而出: “好文章!當評第一名!” 這回麻煩了。

     應該說這位尚書大人給了個不錯的評價,可是問題在于,這話實在不該由他來說。

     說來慚愧,這位仁兄雖說愛才,也是高級幹§部,卻有一個缺點——人緣不好,當時的内閣大臣費宏等人和他有着很深的矛盾,平時就看他很不順眼,現在他突然來了這麼一句,便就此作出了推論——此文作者與他有着不可告人的關系。

     托林大人的這一聲吆喝,本來衆望所歸的狀元徐階就變成了探花徐階。

     頭等獎變成了三等獎,但也算湊合了,冤就冤點吧,不過領§導的眼睛畢竟是雪亮的,就在徐階金榜題名,去朝廷見考官、拜碼頭的時候,他的才能終于得到了肯定。

     在那裡,徐階見到了朝中第一号人物——楊廷和。

     當這個二十一歲的青年出現在這位官場絕頂高手面前的時候,楊廷和立即作出了判斷: “此少年将來功名必不在我等之下!” 公報私仇的費宏也挨了領§導的批評: “你是怎麼做事的,為何沒把他評為第一呢?!” 佩服、佩服,楊廷和先生這麼多年還真沒白混。

     發達了,探花徐階的前景一片光明,比強光燈還亮,領§導賞識他,作為高考全國第三名,翰林院向他敞開大門,一條大道展開在他的腳下,庶吉士——升官——入閣,榮華富貴正等待着他。

     懷着極度的喜悅,徐階衣錦還鄉,他的父親激動萬分,自己一生也隻混了個正八品縣辦公室主任(縣丞),兒子竟然這麼有出息,這輩子算是賺大發了。

    母親顧氏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連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他們忙着興奮流淚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卻已悄然來到了門口。

     這個人就是聶豹,不久之前他剛剛得知,自己很快就要離開此地,去福建擔任巡案禦史,在這即将離别的時刻,他找到了徐階。

     在過去的日子裡,如同當年的那個人一樣,他無私地将平生所學盡數傳授給了這個叫徐階的年輕人,但他十分清楚,這位學生雖然極為聰明,卻仍未能領會那最為精要關鍵的一點。

     當他進入大堂,看到那個因過度喜悅而忘乎所以的青年時,他立即意識到,揭示那個秘訣的時候到了。

     “我就要離開這裡了,望你多加保重。

    ” 徐階臉上的笑顔變成了錯愕,他張大了嘴,似乎想說點什麼。

     聶豹卻笑着搖搖手: “你日後之前程無可限量,我沒有什麼禮物可以送你,就為你上最後一課吧。

    ” “心學之要領你已盡知,但其中精要之處唯“知行合一”四字而已。

    若融會貫通,自可修身齊家,安邦定國。

    ” 聶豹頓了一下,看着屏氣傾聽的徐階,繼續說道: “你天資聰敏,将來必成大器,但官場險惡,仕途坎坷,望你好自珍重,若到艱難之時,牢記此四字真言,用心領悟,必可轉危為安。

    ” “即使日後身處絕境,亦需堅守,萬勿輕言放棄,切記!” 徐階肅立一旁,莊重地向老師作揖行禮,沉聲答道: “學生明白了。

    ” 然而聶豹的反應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不,你并不明白”,聶豹神秘地笑了,“至少現在沒有。

    ” 嘉靖三年(1524),懷着滿心的喜悅和一絲疑惑,徐階拜别聶豹,前往京城赴任。

     作為帝國的優秀人才,他進入翰林院,成為了一名七品編修,這裡雖然沒有外放地方官的威風和油水,卻是萬衆矚目的中心,因為一旦進入這裡,半隻腳就已經踏入了内閣。

     此時的徐階少年得志,前途看漲,還剛剛辦完了婚事,娶了個漂亮老婆,所謂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好事都讓他一人趕上了,可是到達人生頂點的徐階萬萬沒有想到,他剛摸到幸福大門的把手,就即将滑入痛苦的深淵。

     嘉靖三年(1524)八月,剛進翰林院的徐階闆凳還沒坐熱,就接到了一個不幸的消息,他的父親去世了。

     徐階是個孝順的兒子,他極為悲痛,報了父喪,二話不說就打起背包回了家,在家守孝一呆就是三年。

     剛到單位上班,領§導沒混熟,同事關系也沒搞好,就回家晾了三年,也真算是流年不利,但徐階并不知道,這一切不過是熱身運動,一場緻命的劫難即将向他襲來。

     嘉靖六年(1527),徐階回到了北京,官複原職,開始在翰林院當文員,整日抄抄寫寫,研究**文件。

     平淡的日子過了三年,麻煩來了,從他看到張璁的那封奏折開始。

     之後的事情我們已經說過了,張璁要整孔老二,徐階反對,于是張璁要整徐階,最後徐階滾蛋。

     好像很簡單,事實上不簡單。

     當徐階鼓起勇氣駁倒張璁的時候,他并不怎麼在意,大不了就是罷官嘛,你能把老子怎麼樣?還能殺了我? 沒錯,就是殺了你。

     由于徐階罵得太痛快了,都察院的幾個禦史也湊了熱鬧,跟着罵了一把,又惹火了張璁,這下徐階慘了,張先生缺少海一樣的心胸,充其量也就陰溝那麼寬,他當即表示要把帶頭的徐階幹掉。

     天真的徐階萬沒想到,發表個人意見、頂撞領§導竟然要掉腦袋,不過事情到了這個份上,伸頭縮頭都是一刀,索性豁出去了,死也不當孬種! 他毫不畏懼,直接放話出來:要殺就殺,老子不怕! 但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徐階沒有想到,還有更為悲慘的命運在前方等待着他,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死亡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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