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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緻命的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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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身處宦海,仍心系天下,胸懷萬民,然終為嚴嵩所害。

     言死,嵩禍及天下。

     嚴嵩終究還是獲勝了,自嘉靖十七年以來,經過十餘年的鬥争,他終于戰勝了夏言,用一種極為卑劣的手段。

     雖說政④治鬥争的手段總是卑劣的,但嚴嵩的行為卻與以往不同,他為了自己的私利,殺害了兩個無辜的人,一個勵精圖治、忠于職守的将領,和一個正直無私,勤勉為國的大臣。

     而這兩個人想做的,隻是收複原本屬于大明的領土,救贖無數在蒙古鐵騎下掙紮呻吟的百姓而已。

     嚴嵩赢了,他終于赢了,他成為了朝廷首輔,從這一天開始,朝政就這樣了,不會再有人起早貪黑地去打理,嚴首輔可以勾結自己的兒子,大大方方地貪,光明正大地貪,他十分清楚,沒有人能管他,也沒有人敢管他。

     河套也就這樣了,蒙古人一如既往地沖進百姓的家裡,燒殺淫掠,無所不為。

    因為他們也十分清楚,從此沒人能阻止他們,也沒人敢阻止他們。

     當然,這一切對于嚴嵩和嚴世蕃來說,似乎并不重要,反正鞑靼的馬刀砍不到他們的頭上,也不用擔心老婆被人搶走,此刻的他們,正彈冠相慶,歡慶着自己的勝利。

     與此同時,徐階的表現卻極為反常,夏言被陷害、被關押,然後身首異處,家破人亡,這一幕幕的慘劇就發生在他的眼前,而他隻是平靜地看着這一切,絲毫不予理會。

     在夏言被殺的前夕,連平素與他關系一般的喻茂堅(刑部尚書)也看不下去了,毅然站出來說了幾句公道話,結果被皇帝扣了一年工錢。

    可是徐階依然沉默不語,寂寂無聲。

     所有的人都鄙視徐階的為人,因為所有的人都知道,在過去的十年裡,夏言曾不記私仇,努力提拔、栽培徐階,希望他成為國家的棟梁,然而在這關鍵時刻,徐階卻背棄了他的恩師,不發一言,不上一書,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徐階默默地接受了所有的嘲諷與鄙視,每天照常去吏部上班,照常應付那些官員們,照常談笑風生,那個人的死和他似乎沒有任何關系。

     時間是消磨痕迹的利器,随着時光的流逝,夏言、曾銑從人們的腦海中消失了,他們的冤情、委屈、孤兒寡母也已慢慢地被人忘記。

     但有一個人卻并沒有忘記,從來沒有。

     在無數個深夜,徐階曾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但當清晨來臨時,他卻又顯得若無其事。

     如果回到二十年前,他還是那個年輕氣盛的翰林,情境可能會完全不同,大緻流程應該是義憤填膺、慷慨激昂――憤而上書、人心大快――奸臣當道、下旨責罰――流放充軍、斬首示衆。

    (最後一項視運氣好壞二選一) 二十年過去了,他經曆了無數的磨砺,掌握了心學的真谛,那個熱血澎湃的青年早已消失無蹤,他終于明白,這個世界是現實的,要适應這個世界,并且繼續生存下去,必須采用合适的方法。

     他也想如其他人那樣,好好激動一番,上書大罵奸臣嚴嵩,為夏言叫屈,但他更明白,這樣做不會有任何效果。

     嚴嵩比張璁要厲害得多,他曆經三朝,混迹官場四十餘年,工于心計,城府極深,而在他的身邊,除了掌管錦衣衛的陸炳,還有那個絕世之才嚴世蕃。

     他們已經組成了一條可怕的權力鍊鎖,絞殺任何敢于阻擋他們的人。

     而自己,什麼也沒有。

     要想戰勝這樣一群敵人,幾乎是不可能的,自己和夏言的關系人盡皆知,夏言已經死了,嚴嵩必定不會放過一個和他聯系如此密切的人,現在唯一的屏障已經失去,再也沒有保護,沒有幫助。

     我将獨自面對所有的敵人,隻有我自己。

     “即使日後身處絕境,亦需堅守,萬勿輕言放棄!” 是的,這句話我一直牢記在心,要隐忍,要忍受痛苦和折磨,要堅強地活下去,隻有活下去,才有勝利的希望。

     但有些事是永遠不會被忘卻的,那個古闆嚴肅的老頭,那個品性正直,口硬心軟的人,那個不計前嫌,一心為公的人。

    而嚴嵩,你為了自己的權位和利益,無恥地殺害了這個人。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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