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千古,萬人羨慕。
唉,誰讓你生的不是時候呢?朱厚照先生,你認命吧。
就這麼鬧來鬧去,到了六月,大家卻都不鬧了,因為一個驚人的消息傳到了京城:甯王叛亂了。
仇恨
一百一十九年前,甯王朱權遇到了前來拜會他的燕王朱棣,由于一時大意,這位所有皇子中最為善戰的仁兄上了哥哥的當,被綁票到了北京,幫着打天下靖難。
為了讓甯王賣命,朱棣還許諾,一旦成功取得天下,就來個中分,大家一人一半。
當然了,事後他很自然地把這件事情忘得幹幹淨淨了,甯王沒有計較,隻是要求去杭州,過幾天舒服日子,他不許。
甯王還是不計較,希望能去武昌,他不許。
最後他下令甯王去南昌。
甯王沒有反抗,沒有非議,收拾東西乖乖地去了。
甯王不是沒有脾氣的,隻是他十分清楚,發脾氣或是抗議沒有任何用處,因為他沒有講條件的實力。
但他的憤怒是無法平息的,他囑咐子子孫孫,不要忘記自己曾經受過的恥辱。
仇恨的種子代代相傳,終于在這個時刻開花結果,而将其化為果實的那個人,叫做朱宸濠。
朱宸濠是一個很有抱負的人,作為甯王的子孫,他繼承了祖先的仇恨和好勇鬥狠的性格,同時也看透了朱厚照不是一個安心做皇帝的人,經過長時間的觀察和考量,他決定采取行動。
可是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很大的問題——沒兵。
因為燕王朱棣本人是造反起家,特别防備藩王們起兵造反。
所以他當皇帝的時候實行了大裁軍,當然了,裁的都是藩王的護衛。
到了朱宸濠這裡,幾乎就是個光杆司令,一批下人親軍,還有一堆破槍爛刀,這
就是他的全部家當,抓個小偷都還夠嗆,想要造反?那也真是太逗了。
請示招兵也不可能,那相當于是在額頭上寫明“造反”兩個字,無奈之下,他想起了中華文化中一條古老的智慧法則——走後門。
他的第一個後門就是劉瑾,送了一大堆錢後,請求恢複護衛,劉公公大筆一揮,給他批了。
朱宸濠高興得不行。
可惜過了沒多久,劉公公就被剮了,接任的人沒收過好處不買賬,大筆一揮,又把他的護衛給裁了。
朱宸濠連眼淚都哭不出來,這錢算是白送了,他一邊咒罵那些收錢不辦事的惡人,一邊繼續籌錢送禮。
這次他的目标是錢甯。
錢甯和清廉這兩個字簡直就是不共戴天,他二話不說就收下了,還明白地表示,如果有什麼困難,兄弟你隻管開口。
在他的幫助下,甯王的護衛再次建立,他又有了招兵的指标。
可他發現,光憑這些兵還不夠,思前慮後,他居然産生了一個天才的構想——招聘。
他招聘的範圍主要包括:強盜、小偷、水賊、流氓地痞、社會閑散人員等等,,反正一句話——影響社會和諧的不安定因素。
而且學曆不限,性别不限、年齡不限,能鬧事就行。
這些被招聘來的各犯罪團夥頭目的名字也很有特點,比如什麼淩十一、吳十三,和當年的貧農朱八八,走私犯張九四一對比,就知道這都是些什麼貨色。
這種兵匪一體的模式也決定了他手下部隊的作戰方式——邊打邊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由于長期從事特殊職業,他們早已養成了良好的工作習慣。
甭管怎麼七拼八湊,反正人是湊得差不多了,就這麼着吧。
除了兵力外,朱宸濠遇到的另一個難題是關系,要想好好地成功地造反,必須有一個良好的關系網,于是他利用當時的江西駐京衙門(相當于江西省駐京辦事處)結交了很多大臣,并且廣拉關系,四處請人吃吃喝喝,聲勢很大。
朝中大臣對他的這一舉動都有所察覺,也有人上書報警,但奇怪的是,當時的内閣首輔楊廷和卻對此不聞不問。
原因很簡單,楊廷和收了朱宸濠的錢。
請諸位不要吃驚,這在史料上是有記載的,朱宸濠先生花錢拉關系,對這位第一把手當然不會放過,好吃好住,搞好娛樂,楊廷和先生也就睜一眼閉一眼了。
當然了,楊廷和并不支持、也不知道朱宸濠決心造反,他認為這個人不過想拉拉關系而已。
當時的物價已經漲了,可是工資沒有漲,所以楊廷和兄似乎認為收點黑錢也不是啥新鮮事。
生活是艱難的,工資是不夠的,當時另一位重臣忠臣楊一清也幹過額外創收的事情,不過他主要是幫人寫字和墓志銘,再收人家的潤筆費,也算是按勞取酬,生财有道。
無論如何,朱宸濠靠着錢财鋪路,打開了關系網,為自己即将開創的事業奠定了基礎。
從當時的時局看,朱厚照本人不太願意做皇帝,奸臣小人如錢甯、江彬等人也十分猖獗,文官集團似乎也對朱厚照失望了。
而自己不但占據了地利,還有人在朝中接應,勝利應該很有把握。
于是他終于下定決心,決心打破和平的環境,決心用無數無辜百姓和士兵的性命去實現他的野心,從後來的事情發展看,他确實有可能成功,隻是要實現這個“成功”,還要加上一個假設條件:
如果沒有王守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