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怪事。
可當江彬氣勢洶洶地找到喬宇時,卻意外地發現,喬宇似乎比他還要嚣張,無論他說什麼,喬宇隻是一句話:不借。
苦勸也好,利誘也好,全然無用。
江彬沒辦法了,他惡狠狠地威脅喬宇,暗示會去皇帝那裡告黑狀。
然而喬宇直截了當地告訴他:你去好了,看你能怎麼樣!
江彬不是沒腦子的人,喬宇這種官場老手竟然不怕他,還如此強硬,其中必定有問題。
他忍了下來,回去便派特務去監視調查喬宇,結果讓他大吃一驚,慶幸不已,原來這位喬宇不但和朝中很多高官關系良好,竟然和張永也有私交,張永還經常去他家裡串門。
而喬尚書的履曆也對這一切作了完美的注解――他的老師叫楊一清。
江彬發現喬宇是對的,他确實不能把此人怎麼樣,他不想得罪張永,更不敢得罪楊一清,劉瑾的榜樣就在前面,他還想多活個幾年。
很明顯,這條路是走不通了,必須用别的方法。
江彬的判斷十分準确,張永确實和喬宇關系緊密,但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調查喬宇的同時,張永的眼線也在監視着他。
根據種種迹象,張永和喬宇已經肯定,江彬有謀反企圖。
但此人行動多變,時間和方式無從得知,所以他們隻能靜靜地等待。
失蹤之謎
前方迷霧重重。
這是張永和喬宇的共同感覺,畢竟朱厚照每天都和江彬呆在一起,明天會發生什麼事情,隻有天知道。
雖然他們對即将發生的事情進行過預想,有着充分的思想準備,但當那一天終于到來時,事情的詭異程度仍然大大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正德十五年(1520)六月丁已朔,喬宇突然氣喘籲籲地跑到張永的府邸,他的臉上滿是驚恐,一把抓住張永的衣袖,半天隻說出了一句話:“不見了!不見了!”
張永臉色立刻變得慘白,他沒問誰不見了,因為隻有那個人的失蹤才能讓喬宇如此驚慌。
就在一天前,朱厚照前往南京附近的牛首山遊覽,當年南宋名将嶽飛曾經在這裡打敗過金軍,朱厚照對此地久已神往,專門跑去玩了一天。
可是就在天色已晚的時候,有人驚奇地發現,朱厚照失蹤了!
但是奇怪的是,皇帝不見了,他的随從和警衛們卻對此并不驚訝,也沒有大張旗鼓地去尋找,似乎很奇怪,卻也算正常――負責護衛工作的人是江彬。
雖然江彬封【鎖了消息,但是喬宇有喬宇的人,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他的耳朵裡,他吓得魂都快沒了,連忙趕來找張永,并提出了他的意見。
“情況緊急,為防有變,我這就派兵把江彬抓起來!”
張永倒是比較鎮定,他告訴喬宇,目前還不能動手,畢竟局勢尚未明朗,而且朱厚照這人比較沒譜,出去玩個露營之類的也算正常,抓了江彬,過兩天朱大爺自己回來了,那就麻煩了,況且如果匆忙動手,還可能會逼反江彬。
所以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多派些人出去尋找。
“先等等吧。
”
這是明代曆史上最為離奇的一次失蹤,讓人費解的是,對于此事,史書上竟然也是諱莫高深,其背後極可能有人暗中操縱,實在是神秘莫測。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十幾天過去了,朱厚照連個影子都沒有。
“不能再等了!”
已經近乎瘋狂的喬宇再也無法忍受了,在這些等待的日子裡,他如同生活在地獄裡,萬一朱厚照真的在他的地盤上遇害,别說江彬,連楊廷和這幫人也不會放過他。
“怎麼辦?”
他用盼救星的眼光看着張永,得到的卻是這樣一個回答:
“我也不知道。
”
見慣風浪的張永這次終于手足無措了,如此怪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找誰算帳呢?外加這位朱同志又沒有兒子,連個報案的苦主也沒有,上法院都找不到原告,他也沒了主意。
突然,一道亮光在他的腦海中浮現,他想起了一個人:
“那個人一定會有辦法的。
”
幾天後,王守仁接到了張永的邀請。
當他聽完這件離奇事件的詳細介紹後,就立刻意識到,局勢已經極其危險了。
但與此同時,他也作出了一個重要的判斷――朱厚照還沒有死。
“何以見得?”張永還是毫無頭緒。
“團營目前還沒有調動的迹象。
”
所謂團營,是朱厚照自行從京軍及邊軍中挑選訓練的精銳,跟随他本人作戰,大緻可以算是他的私人武裝,但平時調動大都由江彬具體負責。
“如果陛下已經遭遇不測,江彬必定會有所舉動,而團營則是他唯一可用之兵,但而今團營毫無動靜,想必是陛下受江彬蒙騙,藏身于某地,如此而已。
”
張永和喬宇這才松了口氣,既然人還活着,那就好辦了。
然而王守仁卻并不樂觀,因為他的習慣是先說好消息,再說壞消息。
他接着告訴這二位彈冠相慶的仁兄,雖然朱厚照沒有死,卻也離死不遠了。
他提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隐藏皇帝是很危險的事情,江彬一向謹慎,也早就過了捉迷藏的年齡,為什麼突然要出此險招呢?
答案是――他在試探。
試探謀殺後可能出現的後果,試探文官大臣們的反應,而在試探之後,他将把這一幕變成事實。
在一層層地抽絲剝繭後,王守仁終于找到了這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