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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終結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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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的正确答案。

     現在必須阻止江彬,讓他把朱厚照帶出來,可是怎麼才能做到這一點呢? 面對着張永和喬宇那不知所措的目光,王守仁笑了。

     他總是有辦法的。

     第二天,南京守備軍突然開始行動,在南京附近展開搜索,但他們的搜索十分奇怪,雖然人數衆多,規模龐大,卻似乎既沒有固定的對象,也沒有固定的區域, 而此時,南直隸和江西駐軍也開始緊張操練備戰,氣勢洶洶聲威浩大。

     對于這一切,很多人都是雲裡霧裡,搞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江彬是知道的,他明白,自己的陰謀已經被人識破了,突然出來這麼大場面,無非是有人要告訴他,不要癡心妄想惹啥麻煩,最好放老實點。

     于是在失蹤了數十天後,朱厚照終于又一次出現了,對他而言,這次遊玩是一次極為難忘的經曆。

    至于陰謀問題,并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内。

     玩也玩夠了,朱宸濠也到手了,朱厚照終于準備回家了。

     但在此之前,他還要演一出好戲。

     正德十五年八月癸巳南京 在一片寬闊的廣場中,朱厚照命令手下放出了朱宸濠,但朱宸濠先生的臉上并沒有任何的喜悅,因為他的四周都是虎視眈眈的士兵。

    在僅僅獲得了幾秒鐘的自由後,朱厚照一聲令下,他又被抓了起來,重新關進牢房。

     這就是朱厚照的安排,他一定要親自抓一次朱宸濠,哪怕是演戲也好,想來也隻有他才能想出這種耍着人玩的花樣。

     終于平定了“叛亂”,朱厚照心滿意足,帶領全部人馬踏上了歸途。

     在回去的路上,朱厚照也沒有消停,路過鎮江,他還順道去了楊一清先生的家,白吃白住鬧了幾天,搞得老頭子好長時間不得休息,這才高興地拍拍屁股走人。

     鬧也好,玩也好,至少到目前為止,朱厚照的江南之旅還是十分順利的,陰謀似乎并不存在,那些黑暗中蠢蠢欲動的人們對他也毫無辦法。

     皇帝就要回京了,在那裡沒有人再敢打他的主意,江彬的計劃看來要落空了。

     可是朱厚照絕對不會想到,死神的魔爪已經悄悄伸開,正在前方等待着他。

     那個改變朱厚照一生的宿命之地,叫做清江浦。

     正德十五年(1520)九月已巳,朱厚照來到了這個地方,這個充滿了迷霧的神秘未知之地。

     這一天,他坐上了一隻小船,來到積水池,準備繼續他的興趣愛好――釣魚。

    然而不久之後,他卻突然落入了水中。

     另一個千古謎團就此展開。

     随從們立刻跳下水中,把他救了上來,朱厚照似乎也不怎麼在意,然而這之後的事情卻開始讓人摸不着頭腦。

     朱厚照雖然不怎麼讀書,卻是一個體格很好的人,他從小習武,好勇鬥狠,長期參加軍事訓練,身體素質是相當不錯的。

     然而奇怪的是,這次落水之後,他的身體突然變得極為虛弱,再也沒有了以往的活力和精神,整日呆在家中養病,卻未見好轉。

     對于這次落水,史書上多有争論,從來都沒有一個定論,我自然也不可能給出一個結論。

     但南京的城門鑰匙、牛首山的突然失蹤,一切的一切似乎并不是單純的巧合。

     還有那一天跟随他釣魚的随從和警衛們,我隻知道,在牛首山失蹤事件發生的那一天,他們作為江彬的下屬,也負責着同樣的工作。

     這個謎團似乎永遠也無法解開了,所有的真相都已在那一天被徹底掩埋。

     從此,朱厚照成為了一個病人,那個豪氣淩雲、馳騁千裡的人不複存在,他将在死神的拖拽下一步步走向死亡。

     正德十六年(1521)三月乙醜,這一幕精彩離奇的活劇終于演到了盡頭。

     奄奄一息的朱厚照看着四周的侍從護衛,留下了他人生的最後一句話,就此結束了他多姿多彩的傳奇一生。

     “我的病已經沒救了,請告訴皇太後,國家大事為重,可以和内閣商議處理,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錯,與旁人無關。

    ” 對于朱厚照的這段遺言,有人認為是假的,因為在許多人的眼裡,朱厚照永不會有這樣的思想覺悟,他的人生應該是昏庸到底,荒淫到底的。

     其實我也希望這段遺言不是真的,不過動機完全不同。

     如果這段話确實出自朱厚照之口,那将是他妥協的證明,這位個性張狂,追求自我的反叛者,與那些限制他自由的老頭子和規章制度鬥争了一輩子,卻在他人生的最後一刻,放棄了所有的努力,選擇了屈服。

     如果這是真的,那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因為他的傳奇經曆和某些人的故意抹黑,朱厚照成為了中國曆史上知名度極高的一位皇帝,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他比他那位勤政老實的父親要出名得多,如果在辭海裡給他專門開一個詞條,估計注解中有兩個詞是跑不掉的:昏庸、荒唐。

     以皇帝的标準來看,這兩個詞用在他身上倒也不算冤枉,他實在不是個敬業的勞動者。

     但以人的标準來看,他并沒有做錯什麼,他并不殘忍,也不濫殺無辜,能分清好歹,所以在我看來,他不過是一個希望幹自己想幹的事,自由自在度過一生的人。

     作為人,他是正常的,作為皇帝,他是不正常的。

     所以我就此得出了一個重要結論: 皇帝這份活兒,真他娘的不是人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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