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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縱然虛室難生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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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竟就是你麼?”他想到杜蘭德一世忠勤,橫死荒山屍骨無存不說,身後還要被萬人戳背謾罵,胸内一陣鑽心的痛楚,幾乎掉出眼淚。

     博格丹心中驚喜一下子無以複加,他對《箴言》日思夜想,深以為憾,是以痛恨杜蘭德入骨,總覺此生再無翻身的機會,想不到幡然奇變,杜蘭德的兒子居然身懷《箴言》從天而降。

    他兇容一斂,臉上勉強擠出幾絲笑容道:“正是我不錯。

    ”賽戈萊納冷冷道:“我父親為你們這勞什子使命,丢了自己性命不說,還背負污名。

    他老人家最重騎士之名,遭到這等侮辱,即便在天國也難瞑目。

    ”博格丹忙道:“若是杜蘭德子爵果然冤枉,待我拿了《箴言》,自會去給他平反。

    ”此時他有求于賽戈萊納,語氣十分恭謹,他自被打傷以來,脾氣怪戾,對誰都不假顔色,如今這神情可是破天荒頭一遭。

     賽戈萊納還未答話,一直未出聲的隐者忽然撫掌哈哈大笑起來:“今日真是可喜可賀!賢侄你沉疴終于有了良藥;賢徒你能為自己父親平反昭雪;而我既得聖路易王冠,又得希波克拉底箴言,真是三喜臨門!” 博格丹與賽戈萊納齊齊扭過頭去,他們兩個剛才過于忘情,竟忘了身旁還有一個大敵。

    兩人心知若不能擊敗這魔頭,甚麼治病平反都是空談,彼此眼神一錯,同時向隐者攻去。

    隐者獰笑道:“也好,兩個一起來,也省了我的事。

    ”雙臂平伸,頭上的裹屍布條無風驟起,在腦後高高飄飛。

     博格丹的武功沿襲其母凱瑟琳,練的是血盟“月亮”一脈的銀月神功。

    煉金術中以月相代銀,這門功夫的開派祖師正是埃及女王克裡奧佩特拉,講求運力“似月陰柔,如銀綿軟”,與典伊寒掌頗有幾分相似,比其霸道不足而柔韌有餘。

    博格丹浸淫此道幾十年,雖真氣不繼,也能使出七、八成的精髓。

     他深知自己内傷未痊不能持久,務求速戰速決,一上來就排山倒海般地揮掌猛攻;賽戈萊納在另外一側也不留餘力,左手木杖振出馬太福音中的一招“大衛投石”,右手暗攥,暗藏箴言内力,一俟隐者雙手格擋,即行發拳轟他中堂。

     這兩人俱是一流高手,此時聯手來攻,當真是無比淩厲。

    隐者絲毫不亂,雙手舞如飛影,一瞬間竟似長出十七、八條胳膊,把博格丹的掌力與賽戈萊納的杖法一一拆解,且始終有三指微微屈起。

    賽戈萊納看穿隐者的意圖,自己倘若貿然出手,就會被那三指的勁力猛烈反擊,于是右拳始終引而不發。

    博格丹小腹突然一縮,面上黑氣愈盛,雙掌浮起一層淡淡的怪異光澤。

    隐者知道這家夥精通煉金毒術,掌上必有古怪,也不以肉掌相接,隻憑着雄渾無比的内勁與之周旋。

    博格丹見隐者有退縮之意,左臂手腕猛然暴脹數圈,泛起紫黑顔色,狀如頸部膨大的眼睛王蛇,正是銀月神功中的最強殺招“克裡奧佩特拉之葬送”。

    昔日克裡奧佩特拉女王本人自戕之時,即死于此招之下。

    隐者見來勢兇猛,身子滴溜溜急速轉動,帶着他一掌打偏,擊到石壁之上,轟的一聲石屑飛濺,黑液肆流,留下一個漆黑手印。

     賽戈萊納見隐者還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心中起急,杖法立時變快,隐者見杖頭疾轉,不由贊道:“眼中梁木?賢徒你用的就好!隻是這招有一十三個變招,你能使的全麼?”賽戈萊納見他一口說破,不禁愕然。

    “眼中梁木”本是馬太福音裡耶稣教訓門徒的話:“為甚麼看見你弟兄眼中有刺,卻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意指對敵之時須以謙卑,欲攻敵破綻,先謹守自己門戶,是福音中極繁複精妙的招式。

    當日卡瓦納修士苦于隻能口頭指導,無法盡顯其妙,賽戈萊納未能學全。

    隐者隻見他遞了半招,就識破了虛實,眼力可謂毒到了極點。

     賽戈萊納咬牙搶攻,“眼中梁木”原該是謙卑為本,卻被他使得潑風暴雨,一條栗木杖如海怪塞特斯初降,狂野亂蕩。

    隐者一面應付博格丹,一面手指翻飛,任那木杖如何搖擺卻脫不出他氣勁流轉的範圍,往往一彈即偏。

    隐者笑道:“賢徒,你于招式上的造詣實在粗糙,隻是憑着一身箴言内力才裨補阙漏。

    可惜可惜,空有一腔内力,卻不懂運用之妙,璞玉未琢,為師真是替你抱憾。

    ”賽戈萊納怒道:“我師唯有卡瓦納修士一人!你這怪物算甚麼東西!”一拳搗過去,隐者嘿嘿一笑,腳下邁出斐迪庇第斯縮地步,輕輕轉走。

     三個人連連交手了二十餘招,周圍的人看得眼花缭亂,如尤利妮娅、大公等武功低微之輩,甚至看不清他們出招動作。

    博格丹和賽戈萊納見合二人之力,尚處于下風,隐者動作不多,卻總隐着無數後招,令他們處處受制,不免又驚又急,手裡招式一陣緊勝一陣。

    隐者左飄右閃,動作絲毫不見狼狽,還不忘揶揄道:“如你二人這般打法,就是打到天黑,也沒個結果。

    ” 正說間,隐者忽覺背後罡風突起,頃刻間強壓撲至,還未及回頭,喝聲與拳勁已同時沖到:“加上本座,看你能不能撐到天黑!”原來是約瑟夫大主教加入戰團,上來就連出三拳奧卡姆真理拳,搗向隐者背心。

    這三拳功力精純,有摧金斷石之威,隐者也不敢硬擢其鋒,雙腿一頓,竟躍至盆地半空,避開約瑟夫大主教的殺招。

    博格丹畢竟經驗豐富,沖賽戈萊納大吼道:“趁他在半空,快攻下盤!”賽戈萊納立刻明白過來,隐者身在半空,身勢難以改變,是絕好的機會,一杖朝上,一記“聖徒祈天”敲他腳底,隐者在半空道:“到底是賢侄年紀大,手段好,隻是慢了些。

    ”賽戈萊納木杖已觸及隐者雙腳,頓覺一股至寒的内力自杖身穿來,他心頭大震,想不到這魔頭腳底亦能噴吐内力,唯恐被他掌力侵入體内,落得與博格丹一個下場,連忙撤力。

    孰料隐者腳尖輕踏杖頭,身子一轉,堪堪避過博格丹襲來的毒掌,幾下回旋落在地面。

    他袖手一抖,對賽戈萊納諄諄教導:“賢徒你好糊塗,就算是希波克拉底親來,也不可能腳底發出内勁。

    剛才我不過是誘你撤招,好借力落腳。

    這種小計你都看不穿,如何能夠對敵?”他一口說教,以師長自居,讓賽戈萊納惱恨不已,卻無可奈何。

     賽戈萊納、博格丹、約瑟夫大主教這三人已是摩爾多瓦至強的組合,而隐者在這三人聯手齊攻之下,仍能好整以暇,從容應對,令這三人心中都震撼莫名,尤以博格丹為甚。

    他十五年前為隐者所傷,一直憤憤未平,以為自己若非受傷不愈,當能與他旗鼓相當,沒想到這些年來隐者的功力又上了一層境界,自己即便内力無損,隻怕也是難堪敵手。

     隐者知道他們被自己震懾心神,士氣已洩,慢慢走到坩埚之前,沖賽戈萊納道:“賢徒你且先莫急,等我料理了博格丹賢侄,自會去問你箴言之事。

    ”言罷轉去博格丹道:“賢侄,你是自己交出聖路易王冠,還是我自己來取?”博格丹左手手腕的腫脹已消,正暗自運功逼毒,有黑液滴滴從指尖滲出。

    克裡奧佩特拉的葬送是極毒的招式,每經施招,必需驅毒,否則便會傷及自身,此時他顧不得說話,隻好用一對赤紅雙眼瞪視這殺母的大仇人。

     隐者“哦”了一聲,咧嘴笑道:“賢侄你不說話便是默許了?那我便不客氣了!”他手臂突伸,去抓仍舊癱軟在地的大公。

    大公哪裡避得過這一抓,一下子被揪住衣襟,吓得面色慘白,連聲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隐者把身圍肥胖的大公單手舉起,道:“你可知道,為了你這颟顸之徒,損了我一員幹将。

    ”大公顫聲道:“莎……莎樂華,我待她一向很……很好。

    ”隐者啧啧歎道:“凱瑟琳當年放着大好姻緣不要,怎會看中你這種廢物,當真是莫名其妙,不要擋路,給我滾罷!”他手臂一甩,大公被遠遠抛開,恰好落在了莎樂華身旁。

    莎樂華的屍身橫卧在地上,半邊臉已潰爛不成形,大公一見,又是一連串的慘呼。

     隐者不再去理他,俯身去看大公适才癱坐之地,那裡正是凱瑟琳的埋骨之地。

    博格丹突然大叫道:“不要驚擾了我娘親!”隐者右手按在墳包之上,側臉笑道:“我隻是起出王冠,凱瑟琳的遺骨便留給賢侄你好了。

    ”五指“噗”地一聲插入墳中,用力一抓,帶出一大片沙石來。

    隐者抖了抖手,泥沙嘩嘩落下,露出一方精緻木匣,喜道:“好個王冠,終于被我拿到了!” 話音猶在,隐者突覺掌心一熱,心叫不好,欲屈指彈開已是來不及了。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從木匣中爆出一團熾熱火光,木匣中暗藏的鐵片、蒺藜、碎石四散飛濺。

    隐者本來警惕甚高,隻是一想到聖路易王冠即将到手,心神稍懈,以至中計。

     博格丹見隐者被炸,驟然暴起,哈哈大笑道:“我早料到你會去挖娘親墳墓,事先埋下了火藥,正是為了這一刻!”說完一把掀倒坩埚,一鍋藥水傾瀉而出,照着隐者潑去。

    隐者剛被火藥炸傷,這藥水鋪天蓋地而來,盆地中又狹窄,登時被澆了一個透頂。

    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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