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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夜定行人過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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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兒有甚麼事情我亦不知,隻好冒一冒險。

    等下我先吊上去一截,你把這條粉線點燃,然後與那黑人躲去門口抱頭蹲好,鼓起内功,免得被碎石所傷。

    一俟炸完,盡快扭斷鐵棍爬出來,我這裡自有繩子接應。

    ”說完他雙手交替,順着繩子攀了上去,很快便不見了。

     賽戈萊納知道火藥這東西威力奇大,強如“隐者”之流也要吃虧,便用希臘語吩咐奧古斯丁去門下躲好,自己打着了火星丢到粉線,也急忙躲去門口。

    那火星見了粉線,忽地一聲膨大起來,沿着粉線簌簌地一路燒去。

    賽戈萊納以手抱頭,隻覺一聲巨響,震耳欲聾,氣浪洶湧撲來,兼有碎石亂飛,砸在身上生疼。

    他已盡力運功抵禦,還是有肩頭、小腹等處被飛石劃傷。

     待得炸聲剛停,賽戈萊納顧不得抖落身上粉末,和奧古斯丁一起跳起來。

    他們見到氣窗的數根鐵栅底端已被炸得一片狼藉,四條胳膊一起伸過去,拼命扭拽。

     眼見那幾根鐵棍就要被搖下來,窗外悠悠已伸下一條粗大繩索。

    這時牢外腳步紛亂,有人用塞爾維亞語大聲嚷嚷,衛兵們已然趕到。

    奧古斯丁聽到有金屬聲叮當響動,知道他們已掏出鑰匙,大吼一聲,松開了鐵棍,整個人返身撲向牢門。

    這鐵牢門本是朝外開的,門内并無任何把手,他便雙手摳住門下遞送食物的小縫,雙腿蹬住門邊兩側,不讓外面的衛兵打開牢門。

     賽戈萊納一驚,連忙大聲叫奧古斯丁的名字。

    奧古斯丁不能說話,又比不出手勢,隻好回頭沖賽戈萊納張嘴荷荷嘶吼,眼角有血絲迸現。

    外面衛兵喝叱聲不斷,鐵牢門被拽得砰砰作響,奧古斯丁全仗津巴布韋大擒拿手的功底,才能勉強拽住鐵門,隻是撐不得多久。

    賽戈萊納想要過去幫忙,黑人隻是拼命搖頭,忽又猛地仰起,表情極為痛楚。

    原來衛兵們看到門下縫隙裡伸出幾個指頭,紛紛腳蹬足踹,隻差沒用兵刃去砍。

     賽戈萊納雙臂勁力勃發,把最後兩根鐵棍“嘩啦”一發扯開。

    外面凡埃克高聲叫道:“此時不走,便走不得了!”賽戈萊納眼神一狠,狠狠咬住嘴唇,卻返身跳到門前,把黑人一把扯開。

    鐵牢門驟然失去抵力,被外面衛兵一下拽開,拽門的人咕咚咕咚全倒在了地上。

    賽戈萊納趁機躍出門去,雙掌運轉如風,馬太福音以平和為主,制人而不傷,他此時使将起來不甚順手,遂又變回奧卡姆真理拳,出手狠戾,一拳一個霎時打倒了十餘名士兵。

    牢房的甬道本來就狹窄,被他這麼一鬧,後面的士兵東倒西歪,擠成一團,隻能握緊武器呼喊,卻沖不過來。

     賽戈萊納一邊揮拳一邊拿希臘語大呼,叫奧古斯丁趕快鑽出窗子,忽然卻覺得身子一輕,卻是奧古斯丁施展出津巴布韋大擒拿手,把他橫腰鎖住。

    賽戈萊納哪裡料到黑人會對自己出手,未及反抗,奧古斯丁運起神力,一下子竟把他扔回牢房,“砰”地一聲關緊了鐵門。

    賽戈萊納從地上爬起來,再想推開門已被人從外面闩住。

    隻聽外面不斷傳來關節斷裂與慘呼聲,想是被奧古斯丁扭斷了手腳的護衛。

     凡埃克在窗外冷冷道:“你若再不走,他必是力戰到死;你若走了,他束手就擒,還能有一線生機。

    ”賽戈萊納聽了他的話,知道所言句句在理,隻得縱身鑽出窗外,抓住麻繩,沖牢内大叫道:“奧古斯丁,我已走脫,你快降了罷!”凡埃克道:“事不宜遲,咱們順着繩子溜下去。

    ”說完自己先朝地面降下去。

     賽戈萊納卻兀自不肯走,懸在窗外不動,直聽到牢房外拳腳聲漸息,士兵呵斥聲多過呻吟,情知奧古斯丁已放棄抵抗,這才雙手溜着繩子,朝地面降下去。

    快到地面之時,有士兵從牢裡探出頭來,拔劍砍繩,賽戈萊納身子一蕩,雙腿蹬在牢獄牆壁上,憑着擺蕩之力幾下起落,輕輕落在地上,斷繩方自墜下。

    凡埃克贊道:“好俊的功夫,小友你果然深藏不露。

    ” 賽戈萊納不見絲毫得色,低聲道:“我們快走罷!”凡埃克笑道:“小友不必這等擔憂,你我一日不落網,你那忠仆便可保一日不死。

    待我等取出寶物,再回來救他就是。

    ”他擡頭望望牢獄,又道:“這一番動靜不小,事不宜遲,咱們得趕在他們全從床上爬起來之前動手才行。

    ” 兩人更不多話,賽戈萊納緊緊尾随着凡埃克,沿着貝爾格萊德的街道左轉右拐,時而高躍,時而潛行。

    凡埃克似是對地形了然于胸,貝爾格萊德城内巷道縱橫,十分複雜,他卻不見任何遲疑。

    賽戈萊納見這畫師飛檐走壁,氣定神閑,可見腳下輕功着實不淺。

     賽戈萊納邊奔邊問道:“你要偷的究竟是甚麼玩意?”凡埃克道:“嘿嘿,那原是教皇為了給公爵賀壽,特意叫人從米朱爾山采集的靈藥。

    ”賽戈萊納想起那日在船上偷聽的談話,心中一驚。

    凡埃克道:“貝爾格萊德公爵這些年來身染名叫美杜薩之泣的奇症,四肢日漸僵硬,隻怕撐不上幾年便會化作石像一般,尋遍了天下名醫也束手無策。

    最後終于有一個阿拉伯神醫伊本薩多肯出手救治,那老爺子卻說甯願一死也不願被穆斯林醫生施救。

    伊本薩多無奈之下,留下一個藥方,翩然離去。

    ”賽戈萊納歎道:“公爵倒是個有骨氣的人。

    ”凡埃克道:“他有骨氣,卻苦了旁人。

    薩多神醫的藥方提及,在米朱爾山中有一蟲一草。

    蟲叫巴茲利斯克蟲,這蟲頭如雄雞,身似小蛇,與傳說中的魔物巴茲利斯克雞蛇極象,故而得名;草名四葉三葉草,天生四葉,乃是三葉草中的極品。

    這一蟲一草都是罕有之物,隻在米朱爾山中才有生存,極難尋見。

    巴茲利斯克蟲一世隻吃三葉草為生,倘若喂它四葉三葉草,吃完便會立即僵死。

    把蟲屍搗碎服下,便是治療美杜薩之泣的良藥。

    隻是巴茲利斯克蟲死後不久便會枯成一層幹皮,是以必須當時吃下,不能有片刻耽擱。

    ” 賽戈萊納恍然大悟道:“無怪比約奇不肯把它們合在一處,分别裝匣。

    ”凡埃克道:“教皇倒也真是有心,他知道貝爾格萊德公爵不願受穆斯林恩惠,便派了教廷使者親去尋訪,再派聖帑衛隊護送。

    如此一來,這一蟲一草便成了教皇親賜的靈藥,公爵便可放心服用了。

    可惜我隻盜得四葉三葉草,那巴茲利斯克蟲卻是被比約齊貼身裝着。

    如今那蟲子已然入庫,便是我等的機會了!” 賽戈萊納聽完,心中卻犯了嘀咕,他也算是教廷部屬,如今卻助這畫師來偷藥,總覺不大妥當。

    凡埃克看他面帶躊躇,便道:“隻要進得庫房,你自去取你家木杖,我去拿我的蟲,兩不相幹。

    ”賽戈萊納道:“你偷靈藥,莫不是也患了美杜薩之泣?”凡埃克伸出右手,修長手指憑空撥弄了幾回,笑道:“你看我象麼?隻不過那巴茲利斯克蟲的蟲屍搗碎,再摻以顔料,便能繪出極難得的絕世色彩。

    世人不過百年之壽,哪及藝術萬古長存,我這用法才最合天理。

    ”賽戈萊納正欲開口質疑,凡埃克卻突然停了下腳步,低聲道:“便是這裡了!” 二人此時身在貝爾格萊德城堡的西北角落,這裡有一處青磚砌成的小禮拜堂,兩邊各有一棟角堡。

    這裡本是公爵家族作日常禮拜之地,如今被臨時改成了存放貴重壽禮之地。

    凡埃克道:“這禮拜堂唯有一個入口,門外有兩名衛兵。

    還有一隊巡哨的在左近。

    ”賽戈萊納皺眉道:“以你的身手,何必一定要找我幫忙。

    ”凡埃克擡起白皙雙手,自憐道:“我這一雙手隻為藝術奉獻,打拳這等粗俗之事,我是從來不學的,倘若弄傷了手指,豈非是大損失?”賽戈萊納聽罷一時語塞,不知這人究竟是直率坦誠,抑或是過于自大。

     事已至此,賽戈萊納也隻得打起精神。

    門口那兩名守護人高馬大,太陽穴高鼓,都是硬手,公爵隻派他二人把守,顯然是信心十足。

    他們目不斜視,忽然聽到耳邊一陣輕佻小調兒,見到一個穿着花裡胡哨的古怪男子吹着口哨,悠然走來。

    這兩名守護知道公爵客人之中多是江湖中人,其中不乏怪人,于是也不敢喝叱,隻伸手攔下他道:“這位客人,這裡是城堡重地,不便外人進出,請您早些回去罷。

    ”那男子搔搔亂蓬蓬的頭發,醉醺醺道:“恕罪恕罪,一時吃醉了酒,卻不知轉去哪裡了。

    ”二人對視一眼,說道:“從這裡折返,下了台階右轉,便有士兵帶您回去,恕我等有職責在身,不能離開。

    ”男子向前走了兩步,嘟囔道:“既然能碰到你們,也是命運使然,不若我便給你們繪上一幅肖像如何?”說罷從懷裡掏出兩支細毛刷筆,在手中上下翻飛,靈活之極,腳下卻是踉踉跄跄。

    兩名護衛面面相觑,隻好上前扶住他,男子忽然擡頭笑道:“這名畫便起名叫《二士争暈圖》罷!” 兩位護衛一怔,背後一個黑影突然躍出,兩下幹淨利落的手刀劈向後頸。

    這手刀内勁十足,力透星宮,二人眼前一黑,當即暈了過去。

    凡埃克拍手贊道:“好漂亮的手法。

    ”賽戈萊納仍舊有些猶豫,略望了望昏迷的護衛,催促道:“快開門罷。

    ” 禮拜堂的門鎖隻是尋常的銅翅咬鎖,凡埃克掏出兩枚鋼針,插入鎖孔鼓搗了數下,鎖頭便應聲而開。

    兩人推門而入,看到裡面堆滿了各色奇珍異寶,有金鑲玉嵌的護手長劍,亦有大如雞卵的明珠,還有些古籍舊壺之類的,看似其貌不揚,想來也必是各有珍奇之處。

    莫說賽戈萊納一個土包子,就是凡埃克都看得啧啧稱奇。

     兩人搜尋了一圈,凡埃克忽然喜道:“原來是在這裡!”他搬走一尊斯留特爾親手鑄的黃金聖母像,踢開多那太羅的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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