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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是非曲直竟誰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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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霧氣升騰,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嬷嬷又尋了一陣,覺得孤力難撐,緩緩轉頭對普羅文紮諾道:“首座,請來助我一臂之力。

    ”普羅文紮諾知道嬷嬷輕易不會求人,一定有些怪事,便走過去,用手掌貼在公爵背後。

     内學高手,無須言語,普羅文紮諾隻運氣流轉數周,便已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對嬷嬷道:“我催您罩。

    ”嬷嬷點點頭,大為贊許。

    西門福音的内力森嚴強硬,正合驅趕那團活氣,把它趕入聖母瑪利亞萬福神功的柔慈羅網之中。

     當世兩大高手有了默契,便同時在老公爵體内運力,一剛一柔。

    剛強内力沿着雙子兩支分線遊遍全身一百四十四處星命點,長槍大戈,一路掃蕩;而陰柔慈力在天秤宮内編織起綿軟密網,專等它來投。

     他們神色凝重,全力施為,這一運氣便運了近半個小時。

    老公爵忽然雙腿一屈,脖子驟然一直,張口長長吐出一口氣來,随即又不動了。

    亞諾什和他母親又驚又喜,喜的是公爵居然死而複生,驚的是他隻出氣,卻再無别的反應。

     加布裡埃拉嬷嬷與普羅文紮諾同時撤了掌,兩人各退了一步,微微喘息。

    亞諾什急切問道:“兩位前輩,我父親怎麼樣?”加布裡埃拉嬷嬷道:“公爵大人不愧是上帝寵兒,幸運至極,贊美上帝!他本來猛毒入腹,是活不了,但公爵身罹美杜莎之泣,内髒俱有石化之症,反而因禍得福,保得處女宮内一絲活氣未被侵襲。

    剛才我與普羅文紮諾大人已把那團活氣護在天秤宮,可暫且保住公爵性命。

    ” 亞諾什大喜若狂,倒頭就要叩謝,加布裡埃拉嬷嬷把他扶起來,又道:“先莫急,如今這活氣如風中之燭,我和普羅文紮諾大人須得每日合力灌輸真氣,才能勉強維持,不算救回公爵。

    ”亞諾什知道加布裡埃拉嬷嬷是貝居因會的院長、普羅文紮諾又執掌異端審判所,兩人都是忙人,今日能來赴宴已是難得,更不要說日日呆在貝爾格萊德為公爵續命了。

    隻是父親性命攸關,亞諾什硬着頭皮泣道:“請兩位前輩看在我父親一生為主的份上,救他一命!” 普羅文紮諾與加布裡埃拉嬷嬷對視一眼,一時均大感為難。

    讓他們傾己所能去救治公爵,這本無問題,但若是日日駐在此地,卻又不同了。

    羅慕路斯看老師面有難色,便開口說道:“亞諾什少爺,還是先把公爵大人擡回房去,其餘的再議不遲。

    ”他一句話提醒了亞諾什,連忙吩咐幾名精幹的仆役把公爵擡回到自己房間裡去,公爵夫人緊緊跟随其後,一時都走了。

     等到一切安頓好了,見父親暫保無恙,亞諾什才算恢複了些精神。

    他轉動頭顱,見到賽戈萊納在一旁沉默不語,心頭怒火又湧起來。

    他知道這小子與加布裡埃拉嬷嬷有些淵源,不好直接上前訓斥,便大聲道:“今日我父親中毒之事,嬷嬷和普羅文紮諾大人,您們可得為我做主!” 普羅文紮諾先開口道:“這是自然,老公爵乃是我歐羅巴屏障,山嶽之重。

    竟有人敢在壽宴之時當着我和加布裡埃拉嬷嬷的面下手,實在是欺人太甚!”加布裡埃拉嬷嬷見他拔了頭籌,隻得拐上一拐,說道:“如今那塞壬琴姬和使者走的不遠,應該多派人手去追趕,他們身上應當帶着解藥。

    ” 亞諾什恭敬道:“我已派了精銳鐵騎去追趕了,這個無須前輩擔心。

    隻是咱們城裡還有他們的内應,須得抓起來好好質問一番。

    ”屋裡無人不知他是指賽戈萊納,隻是未說出名字來。

    賽戈萊納被人冤枉,早含怒在胸,這時聽到亞諾什如此說話,索性站出來大聲道:“你說的便是我吧?!” 亞諾什冷笑道:“我在說誰,誰心中自知。

    三日之前你去偷蟲,西門福音的三位朋友俱可作證。

    當時被你僥幸逃了,你還敢來壽宴!”加布裡埃拉嬷嬷沉吟道:“這件事我是知道的,其實今日帶他來,也是想讓他與公爵道個歉,乞他寬宥,沒想到竟有了這樣的事。

    ” 亞諾什道:“嬷嬷您心懷慈惠,自然把人往善處想。

    試想他與那魔手畫師放着聖帑衛隊和禮拜堂裡的大批珍寶不偷,卻隻偷走了四葉三葉草,卻是為了甚麼?我方才已想透徹了,定是他們與土耳其人勾結,先偷走四葉三葉草,好教我們單用一味巴茲利斯克蟲配不成藥。

    他們算定我亟需此草,便拿來作餌,假意挑起賭鬥,再故意詐敗給這個小子。

    我們拿到這草,便再沒有了疑心,殊不知人家早在裡面下好驗不出來的猛毒了!” 衆人聽他這麼一分說,都覺大有道理,連賽戈萊納也心中疑道:“那魔手畫師怕不真的是與奧斯曼人勾結?”亞諾什又道:“這個賽戈萊納初時與艾比黛拉交手,還喝破她身份,好似滿腹仇恨,怎麼後來得勝的時候,卻輕輕放過?如今細細推來,無非是障眼法而已――他怎好真的對同夥下手!” 加布裡埃拉嬷嬷道:“倘若他有心要害公爵,為何自己還留在城裡,豈不是自蹈死路麼?”亞諾什還未回答,蘿絲瑪麗在一旁淡淡道:“這沒什麼奇怪的。

    他們本以為公爵大人會在壽宴之後再從容服食,屆時早逃開遠遠了。

    隻是人算不如天主算,這個賽戈萊納便沒料到公爵大人拿到葉子,立刻服下,當場毒發,這才不及逃走。

    ” 她這一番推理辭鋒滔滔,條理分明,加上少女嗓音清脆,竟說得象是賽戈萊納處心積慮一般。

    衆人皆暗自贊歎西門門下無弱手,連這麼一個小姑娘都如此精明。

    加布裡埃拉嬷嬷想替賽戈萊納說上幾句,被這小姑娘一說,不知該如何辯駁才好。

    普羅文紮諾道:“如今看來,事情已昭然若揭,你這賊子,為異教徒作伥,還有什麼話說?羅慕路斯,與我拿下他!” 普羅文紮諾自矜身份,不願出手,便讓弟子上前。

    羅慕路斯知道他内功利害,屋裡狹窄人多,便伸出手去點他的二宮回廊。

    賽戈萊納眉頭一皺,手肘一偏,兩個人竟自拆起招來。

    他們兩個人一個是名門才俊,一個是荒谷逸才,此時鬥将起來,竟是個難分軒轾。

    羅慕路斯久在歐洲,不知賽戈萊納用的乃是津巴布韋大擒拿手,見他的手法古怪,招招狠辣,一時不敢太過纏近,隻用本門的招式跟他打。

     普羅文紮諾見自己的首徒竟戰不下這個毛頭小子,大為不滿,沉聲喝道:“切麗、蘿絲瑪麗,去幫幫你那不成器的師兄。

    ”這一句話聽在羅慕路斯耳裡,真比被人在胸口錘上幾拳還難受,手裡招勢旋即加快。

    此時兩人皆催動了體内真氣,這種距離之下,就如同拿着把巨劍在鬥室裡亂揮亂舞,稍不留神便是重傷斃命的局面。

     加布裡埃拉嬷嬷見狀,長袖一拂,一股袖力無聲無息,兩人均感到呼吸一窒,生生被這股力道分開。

    普羅文紮諾皺起白眉,怪道:“嬷嬷,我敬您是貝居因會的院長,本該禮讓的。

    隻是這人命官司,不該有甚麼偏袒才是。

    ”加布裡埃拉嬷嬷道:“既是人命官司,就不該偏聽一面之詞,連個抗辯的機會也不給。

    ”她看了賽戈萊納一眼道:“孩子,你與公爵毒殺,可有關系?” 賽戈萊納收斂了招式,舉步向前道:“三日之前我前去禮拜堂偷竊不假,但我所要的,卻并非是巴茲利斯克蟲,而是要取回我這一柄栗木杖。

    ”他拿出身後背的木杖,普羅文紮諾何等眼力,一眼便看到木杖上的五環節疤,雙目精光大盛。

    這是托缽僧團的長老木仗,怎會落到他手裡?再回想起這少年身上露出馬太福音的功夫,他疑慮更濃,便不再插話,由得賽戈萊納說下去。

     随即賽戈萊納便把自己如何在普拉霍沃結識魔手畫師、如何代他受過被比約齊擒住、如何逃出監牢與凡埃克合作等等約略一說,隻避去自己身份不談。

    聽他說完,亞諾什質問道:“你不是與那阿拉伯舞姬有仇麼?如何最後又放她走了?豈不矛盾?” 賽戈萊納躊躇一下,說道:“我與那塞壬琴姬有血海深仇,恨不得手刃此女。

    隻是她手裡握着我父親的行蹤,我便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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