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淡淡道:“問完了,這就是要動手了麼?”普羅文紮諾道:“閣下救了老公爵一命。
隻要你在貝爾格萊德一日,我與嬷嬷便不會與你為難。
但隻要你踏出城市半步,我們便要來追究。
”
藍胡子道:“呸,你們假仁假義,我卻不是縮在城堡裡苟且偷生之人,還怕了你們不成麼?既然如此,我現在就走。
”賽戈萊納一聽,知道他是中了普羅文紮諾的激将法,正要開口勸說。
普羅文紮諾突然瞪了賽戈萊納一眼:“你這小子,這次找來藍胡子治病,算是一功。
可你竟是血盟中人,若不是蘿絲瑪麗機警,幾乎被你瞞過去了!教皇下了嚴旨,凡見血盟之人,立殺無赦。
本座念在你年紀尚幼,又救過我的兩位弟子,就格外開恩,許你和藍胡子同樣待遇。
”
賽戈萊納看到加布裡埃拉嬷嬷悄悄對自己作了一個少安毋躁的手勢,隻得忍氣吞聲,勉強笑道:“知道了。
”
普羅文紮諾“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加布裡埃拉嬷嬷沖賽戈萊納輕輕一彈,彈過一團紙團,也轉身離開。
賽戈萊納等到他們身影消失,這才撿起紙團來,上面隻寫着一行字道:“午夜小禮拜堂見。
”
藍胡子對賽戈萊納冷冷道:“事到如今,你還不說實話麼?”賽戈萊納心中一凜,不知該說什麼好。
藍胡子也不聽他分辨,隻是道:“我要去睡覺了,不要來打擾我。
睡飽了好上路。
”說完把賽格來安趕出房間去,關上門,一會兒功夫便鼾聲大起。
賽戈萊納不敢打擾,隻得先回自己房間。
過不多時,亞諾什派人送來食物,說是聊作謝意,還專程把留在城堡裡養傷的奧古斯丁送過來。
奧古斯丁皮糙肉厚,傷勢已經好了七成,見到主人他喜不自勝,不住親吻賽戈萊納的腳背。
賽戈萊納坐在床上,想要運功調息一番,卻無論如何靜不下心來,胸中煩悶,以緻氣息紊亂,身上十二星宮四液沸騰,如同脫缰野馬難以馴服。
賽戈萊納隻得運起雙蛇箴言,一絲一縷慢慢理順,其中辛苦自不必說。
這一折騰,便已接近午夜時分。
賽戈萊納聽到外面更夫報了時,便從床上跳下來,勉強打起精神,叫了奧古斯丁出門。
兩人一路收聲斂氣,路上偶爾看到巡邏的士卒,憑兩人身手也是輕松騙過,很快便到了當日他們去盜寶的小禮拜堂。
到了禮拜堂外,看到遠遠有個嬌小身影。
賽戈萊納定睛一看,居然是艾瑟爾。
艾瑟爾一身亞麻色布袍,頭戴着罩帽,再無半點修女的模樣,倒象是個即将遠遊的旅人。
賽戈萊納愕然道:“艾瑟爾,你來這裡作什麼?”
艾瑟爾聽到賽戈萊納的聲音,高興地撲過來要打招呼,走到一半忽然想到什麼,趕緊吐了吐舌頭,沖他作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随自己來。
賽戈萊納主仆二人随着艾瑟爾左轉右轉,很快便離開了主堡,來到貝爾格萊德城一處偏門。
城門處栓着三匹駿馬,艾瑟爾将兜帽掀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賽戈萊納,結結巴巴道:“這,這是師傅讓我交給你的。
”
賽戈萊納接過信來一讀,上面寫道:“賽戈萊納如晤:吾是夜宴請西門使者,彼必無暇分身。
汝既身負卡瓦納弟兄傳承重任,速離無遲,徑去梵蒂岡面觐教皇,方為解脫之道。
切切。
另,吾徒艾瑟爾,亦在梵蒂岡有要事,可與汝偕行,亦為助力。
”
賽戈萊納看完短信,心中又喜又驚。
喜的是加布裡艾拉嬷嬷居然肯親自引走普羅文紮諾這個強敵;驚的是,嬷嬷居然把艾瑟爾派來與自己同行,貝居因會這次可是冒着跟宗教裁判所翻臉的風險,下了大血本。
艾瑟爾看賽戈萊納讀完了信,撓了撓頭,開口說道:“嬷嬷讓我一直跟着你哩,我們到底要去哪裡啊?”語氣裡滿是歡欣,她天真爛漫,沒半分心機,還道是出去遊玩。
賽戈萊納微微一笑,摸摸少女頭發道:“你跟着我就是了。
”又問道:“嬷嬷跟你說了沒,去梵蒂岡有什麼要事?”艾瑟爾道:“嬷嬷隻給了我一串念珠,說到了梵蒂岡,自有交接之人。
”賽戈萊納心想一定是貝居因會與教廷之間的秘事,他是局外人,也便不再追問,然後忽然又皺起眉頭:“可是藍胡子還在城堡内。
雖然這人暴戾兇殘,但我既把他請來治病,又怎能一走了之,棄之不顧?”艾瑟爾有些畏縮道:“這人是壞人,我不喜歡。
”
賽戈萊納決然道:“他行事如何,自有天主裁決。
我卻不可作了無信之人,你們在這裡等着,我去把他叫來。
”他吩咐奧古斯丁牽過馬匹來,轉身準備重返城堡。
忽然身後一個陰恻恻的聲音傳來:“你這小子,果然留了後手,不愧是血盟中人。
”
賽戈萊納大驚,急忙回頭,發現藍胡子正站在陰影中負手而立,面帶揶揄之色。
艾瑟爾“哎呀”一聲,想躲到賽戈萊納身後。
奧古斯丁沒見過藍胡子,見他面色不善,沉沉發出吼聲。
賽戈萊納略定心神,道:“我正要去找你,你便來了。
”
藍胡子冷哼一聲:“哼,若非你還有些良心,我早一掌打殺了你們幾個。
”賽戈萊納正色道:“我既然把閣下送進來,自然也會保護閣下出去。
”藍胡子嘿嘿幹笑幾聲,注意到奧古斯丁:“這莫非是阿非利加的黑人?”賽戈萊納道:“正是。
”藍胡子獵奇心起,仔細端詳了一番,咂嘴道:“不知這黑人品種,體質結構是否與我們一樣。
不如你把他送與我,讓我研究一番。
”賽戈萊納不願與他太過計較,也不回答,一拍馬匹:
“事不宜遲,我們走吧,晚了可就走不脫了。
”
說完賽戈萊納把艾瑟爾抱上馬來,讓她摟住自己腰間,奧古斯丁與藍胡子各上了一匹馬,朝着城門飛馳。
貝爾格萊德長年處在奧斯曼人兵鋒之下,原本是入夜之後就四門緊鎖的。
好在加布裡埃拉嬷嬷心思細密,早準備了貝居因會的信物,讓艾瑟爾帶在身上。
守城的士卒一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