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居因會的人,不敢怠慢,連忙開啟城門,放這幾人離開。
一離貝爾格萊德城堡,幾人便如脫籠飛鳥,一路疾馳。
路上藍胡子挽住缰繩,忽然問道:“這個貝爾格萊德公爵,是如何得了美杜莎之泣?”賽戈萊納搖頭道:“不曾聽他們提及。
”藍胡子皺眉道:“我看了這老公爵的病情,與我夫人十分相似,細微處卻頗為不同,所以心中一直有些疑惑。
”
賽戈萊納思忖片刻道:“塔羅血盟曾勾結奧斯曼人前來要挾公爵。
由此推斷,這美杜莎之泣,說不定就是血盟的手段。
”藍胡子忽然拉住馬匹,瞪着賽戈萊納道:“原來你果然不是血盟之人!”賽戈萊納坦然道:“如今向閣下坦白了也不妨。
我與血盟,本無瓜葛,隻是有些淵源罷了。
倘若當時不那麼說,閣下如何肯放過我性命,又跟來貝爾格萊德?”
藍胡子聽罷,不怒反笑,笑完了方道:“好小子。
我早就看穿你說的是謊話,你雖然武功怪異,又對血盟熟稔,卻沒有血盟中人那股子邪異之氣。
”
賽戈萊納卻不答話,垂頭思索片刻,方緩緩道:“我有一個猜測,不知當講不當講。
”藍胡子道:“你且說來。
”賽戈萊納道:“你說當日有位福音使者打上老山,幸虧凱瑟琳布下天狼星陣,這才阻止了他,确實不錯?”藍胡子道:“不錯。
”
賽戈萊納道:“那天狼星陣,需要千餘新鮮屍首。
如果是倉促之間,如何能弄到這麼多。
可見血盟事先有了準備。
”藍胡子盯着他道:“你想說什麼?”賽戈萊納吐出一口氣道:“我猜想,尊夫人卡娅的美杜莎之泣,說不定正是血盟幹的。
他們先下了毒給卡娅,而後算準時機市恩于你,賺取你的信任,讓你幫他們來制解藥。
要知道,單有美杜莎之泣,隻能傷人于無形;若是連解藥都有了,便可要挾那些如貝爾格萊德公爵這樣的大人物了。
”
藍胡子聽罷賽戈萊納的一番話,一時陷入沉默。
賽戈萊納又道:“以閣下性情,若非尊夫人身患重病,又怎會用心去研制解藥呢?血盟慣會利用人性弱點,為他們驅使……”話未說完,藍胡子猛地一拍馬頭,大喝一聲:“别說了!”他坐下馬匹,登時被拍得腦漿迸裂,倒在路上。
賽戈萊納、艾瑟爾與奧古斯丁都吓了一跳。
再看藍胡子,怒目圓睜,面色猙獰,顯是憤怒之至。
賽戈萊納唯恐他突然性情大變,暴起傷人,急忙把艾瑟爾護在身後,提起真氣凝神戒備。
奧古斯丁啞啞幾聲,想要上前去制住他,都被賽戈萊納眼神攔住。
過不多時,藍胡子擡起頭,滿眼俱是殺意,一字一句道:“你們此去梵蒂岡,可會碰到血盟之人?”賽戈萊納道:“摩爾多瓦有一個叫諾瓦斯的人,正帶着法皇王冠去梵蒂岡。
血盟與此冠淵源極深,想來定不會放過。
”藍胡子點點頭,把奧古斯丁的馬匹拽過來,一掌揮過去,馬背上的奧古斯丁覺得氣血翻湧,一下子摔落下來。
藍胡子搶過馬匹來,冷冷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回老山了,就跟着你們去走一趟梵蒂岡,捉幾個血盟中人來問問看。
倘若他們真是如此打算,我便讓這班狗頭後悔生在這世間。
”這幾句話語氣陰森冰冷,令在場之人為之一寒。
賽戈萊納見他心志已定,心想這人雖然性情怪異,但武功高強,一路上絕對是一大強援。
他便讓奧古斯丁跟在馬後,又低頭安撫了艾瑟爾幾句,對藍胡子道:“既然如此,我們事不宜遲,快快上路吧。
”
藍胡子也不理他,一抖缰繩,朝着大路疾馳而去。
賽戈萊納等三人一馬,堪堪追在後面。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數裡之外的山丘之上,有三騎頓駐山頂,遠遠望着他們離去的身影不動。
一陣山風吹過,羅慕路斯長長歎息道:“師傅既然昨天公開說他們一出城就要受到制裁,為何又不讓我們動手,隻教在後面跟蹤呢?”切麗急道:“師兄你莫非聽錯了師傅的意思?現在他們走的不遠,我們追上去,先綁回去再說!蘿絲瑪麗,你說對吧?”
蘿絲瑪麗對師姐的話充耳不聞,隻是怔怔望着前方。
她的氣色已經恢複,隻是俏麗的面孔依然冰冷。
在這裡能看得到,賽戈萊納和那個叫艾瑟爾的女孩同乘一騎,她還緊緊抱着他的腰……不知為何,蘿絲瑪麗一想到那小賊的種種作為,就湧起無限的怨恨、氣惱,甚至于一絲絲她所不熟悉的……憂傷,不禁喃喃道:“我,我才不是你的那個什麼呢……”隻是不知他是否能聽見。
羅慕路斯不知自己小師妹這些心思,他對切麗道:“師傅隻讓我們尾随,可沒說要動手。
再說他們當中有藍胡子在,我們三人,未必是他們敵手。
”
羅絲瑪麗忽然伸出白膩修長的指頭,指着一個方向,淡淡道:“梵蒂岡。
”切麗奇道:“你說什麼?”蘿絲瑪麗道:“我說,他們要去的地方是,梵蒂岡。
”
這小師妹平素有通靈之能,直覺十分靈驗。
她一出口,羅慕路斯和切麗都信了幾分。
切麗大喜過望:“梵蒂岡教廷,那是咱們的本家。
他們如果去那裡,是最好不過!不知有多少教廷高手等着呢,管教他們有死無生!”
羅慕路斯卻是滿腹疑惑:“放這幾個人去梵蒂岡,教廷縱然能應付得來,也要亂上一陣,于教廷清名不利。
師傅他不教我們于半路攔截,到底是存了什麼打算呢……”他腦子裡亂成一團,又不敢去懷疑普羅文紮諾,索性不再去想,他撥轉馬頭,對兩位師妹道:“我們走罷。
”
于是三人各自在胸口劃一個十字,然後驅動坐騎,朝着前面數人的方向疾馳而去……
(第二部完)
神秘法國使者留存了殘頁。
諾瓦斯攜王冠投靠梵蒂岡。
教皇早已是行屍走肉。
血盟企圖通過喂藥養屍來維持統治。
約翰福音正是主謀。
其實約翰福音早死,替他的是猶大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