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眼看勝利就在眼前,竟然想用幾句話打發走人,簡直是白日做夢!
朱棣把他與慶成郡主的談話寫成了一封信,并交給她帶回去,表明自己的态度。
朱允炆知道了談判的結果,他終于意識到,自己所有的幻想都破滅了,他的對手沒有也不會下一道“勿傷我侄”的命令,他審視着皇宮中的一切,那些宦官宮女和大臣們仍舊對他畢恭畢敬,但他心裡明白,即使不久之後這裡換了新的主人,他們依然會這樣做的。
因為他們隻是仆人,隻要保證他們的利益,主人之間的更替對于他們而言實在不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朱允炆終于發現,所謂擁有天下的自己不過是一個孤獨的人,一個無助的人,他的一生并不是用來享受富貴和尊榮的,從他坐上皇位的那一天起,痛苦已經開始,他要防備大臣、防備藩王、防備宦官和身邊的所有人。
他和他的寶座是一個公開的目标,要随時應付外來和内在的壓力與打擊。
他要用自己的一生去守護自己的權力,一旦權力寶座被人奪走,也就同時意味着他生命的終結。
因為皇帝這種稀缺産品在一個統一的時代有且僅能有一個。
這既是自然法則,也是社會法則。
朱允炆最大的錯誤在于他不知道,朱棣起兵靖難的那一刻其實已經決定了兩個人的命運,一個是朱棣自己,另一個就是他,造反的朱棣固然沒有回頭路,其實他也沒有。
因為自古以來權力鬥争隻能有一個獲勝者,非此即彼。
事情已經到了這步田地,聽天由命吧!
【一張空頭支票】
朱棣在回絕了朱允炆的求和後,發動了最後的進攻,他陳兵于浦子口,準備從這裡渡江攻擊京城,而他沒有料到的是,在這最後的時刻竟然遇到了頑強的抵抗。
抵抗者是盛庸,他率領着南軍士兵作了殊死的反擊,并打敗了北軍,暫時擋住了朱棣。
盛庸确實無愧于名将之稱号,他在最後關頭也沒有放棄希望,而是選擇了頑強的堅持下去。
他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忠誠。
雖然他并沒有把這種忠誠保持到底。
盛庸的抵抗達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朱棣的軍隊長期征戰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士兵們十分疲勞,都不願意再打,希望回去休整。
這一次朱棣也動搖了,因為他也看出部隊确實已經到了極限,如果再打下去可能會全軍崩潰。
如果朱棣就此退走,可能曆史就要改寫了,所謂天助有心人,當年被黃子澄的英明決策放走的無賴朱高煦帶領援軍前來助戰,這可是幫了朱棣的大忙。
他十分興奮,拍着自己兒子的背深情地說道:“努力,世子身體不好!”
這個所謂世子就是他的長子朱高熾,這句話在朱高煦聽來無疑是一個傳位于他的指令。
于是便使出吃奶的力氣拼命攻打盛庸,在生力軍朱高煦的全力支持下,北軍大破盛庸,之後一舉度過長江,到達了最終的目的地京城。
朱高煦是肯定會拚命的,因為打下的江山将來全部都是自己的,自己不拼命誰拼命?不過他似乎并沒有仔細分析朱棣的話,朱棣其實隻是說是世子身體不好,也沒有說要傳位給他。
這句話絕就絕在看你怎麼理解,而後來的曆史事實證明,這句隐含了太多自由信息的話對于朱高煦來說隻是一張空頭支票。
朱高煦是大家公認的精明人,但要論機靈程度,他還是不如他的父親,他似乎忘記了支票隻有兌現才有效,而他的父親很明顯并不開銀行,卻是以搶銀行起家的,這樣的一個人開出的支票如果能夠兌現,那才是怪事。
無論後來如何,至少此時的朱棣達到了他的目的,順利的過了江。
下一步就是進城了,可這最後的一步并不那麼容易,我們前面說過,當時的京城是由富商沈萬三贊助與明朝政府一同修建的,城牆都是用花崗石混合糯米石灰砌成,十分堅固。
而城内還有十餘萬軍隊,要想攻下談何容易!
城内的朱允炆也認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拒絕了逃往南方的決定,聽從了方孝孺的建議,堅守城池。
這位方孝孺實在是個硬漢,當朱允炆怕守不住,向他詢問如果城池失守該當如何時,他竟然說道:“即使守不住城池,皇帝陛下為江山社稷而死,是理所應當的事!”
方孝孺雖是書生,一生未經刀兵,但大難臨頭卻有铮铮傲骨,可佩!可歎!
話雖如此,但當時京城的堅固防禦也是方孝孺敢說硬話的原因之一,朱棣連濟南都攻不下,何況京城?
可是方孝孺并不懂得,這個世界上最堅固的堡壘往往都是從内部被攻破的。
朱棣也不是傻瓜,他敢于率軍圍城,自然有破城的方法,而且這個方法十分有效。
朱棣的攻城法就是他的間諜,現在是時候介紹他的兩位高級間諜了,這兩個人負責鎮守京城的金川門,一個是谷王朱橞,另一個是李景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