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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王争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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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時準備着為大秦帝國再次投入戰鬥。

     韓談注視着從面前走過的一個個整齊威武的方陣——步兵方陣、騎兵方陣、戰車方陣,身體裡的血液開始沸騰,他從士兵臉上堅毅的神情中看到的是必勝的信心、昂揚的鬥志和視死如歸的勇氣。

    秦始皇訓練出來的大軍從來都是所向披靡、戰無不勝的。

    韓談相信,這支大軍一旦踏上直道、開赴關中,所過之處一定是血流成河,沒有人能夠阻擋這股鐵流,至于反秦的那些烏合之衆,不過是一盤散沙,在這樣的鐵甲軍團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他想起自己派出的密使,應該已經到了鹹陽吧,不知他能否把消息順利地送到子嬰的手上。

    大秦雄師蓄勢待發,隻等秦王子嬰一聲令下。

     鹹陽城内,夜色已深。

    在關押子嬰的一所宅院裡,有間屋子還亮着燈光。

    子嬰和王後沒有入睡,夫妻二人相對而坐,默默地想着心事。

     “韓将軍那邊還是沒有消息?”王後低聲問道。

     子嬰點點頭,旋即又安慰王後:“你不要擔心,韓談忠心耿耿,辦事得力,一定會不辱使命,把北疆兵團重新召集起來,殺回關中,趕走這些叛賊。

    ” 王後搖搖頭,“我不是擔心韓将軍完不成使命,而是擔心大王的安危。

    我們現在是羊入虎口,生死完全操縱在叛軍手裡。

    大王一旦有個閃失,秦國就複國無望了。

    ” 子嬰迎着王後那充滿憂慮的眼神,内心一陣酸楚。

    本來他們一家四口,生活美滿,但這一切都被遍地烽火打亂了。

    時局動蕩,作為秦國的宗室成員,他們也跟着擔驚受怕。

    但那時,他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隻能靜觀其變。

    自從被趙高拉上秦王的位置,子嬰和家人每天生活在恐懼和焦慮當中,内有權臣趙高虎視眈眈,外有反秦叛軍步步逼近,那種滋味就跟被人按在火爐上烤一樣。

     後來,雖然成功鏟除了權臣趙高,但大秦帝國也到了崩潰的邊緣,叛軍打到了家門口,自己隻好獻出國玺,暫時做了一個亡國之君。

    雖然最後的希望還在,複國的準備工作在秘密進行,但自己被關押在這裡,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一旦有個風吹草動,就可能性命不保。

    危險随時都可能發生,王後的擔憂是情理之中的事。

     子嬰走過去,撫摸着王後的肩膀,用堅定的眼神看着她:“我不會有事的,也不會讓你跟兩個兒子有危險。

    我們一定要複國,把叛軍趕出關中,否則,就算是死,我也無顔去見始皇帝和列祖列宗。

    ” 王後用埋怨的口氣說:“鏟除趙高之後,你為什麼要堅持留在鹹陽?那時跟韓将軍一起啟程去北方該多好啊!不管能否複國,都不用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受叛軍的侮辱。

    ” 子嬰搖搖頭,說:“我不能走,如果我這個秦王跑掉了,叛軍很可能在鹹陽大開殺戒洩憤,我之所以留下來,就是想給關中父老多争取一些生機,讓他們少受一點罪。

    這也是我這個不中用的秦王唯一能為他們做的事情。

    如果我抛下自己的百姓,獨自逃生,聽由叛軍殘害他們,即便我能撿回一條命,苟且偷生,這輩子也将永無甯日,受到良心的譴責。

    況且,我們随着韓将軍逃走,目标太大,一旦暴露行蹤,被叛軍盯上,他也就無法完成使命,複國的最後一線希望也将失去了。

    我留在鹹陽,可以吸引叛軍的注意,讓他們忽略北方的動向,為韓将軍争取時間,讓他有機會召集大秦雄師,打回關中。

    ” “可是,你是秦王啊,一旦你有個三長兩短,複國還有什麼意義呢?”不管子嬰怎麼安慰,王後的内心還是無法平靜下來,她不像子嬰,能夠站在全局的高度思考問題,可以為秦國犧牲一切,她想的隻是自己的丈夫和兒子。

     子嬰苦笑了一下,面對深愛自己的妻子,講那些大道理、崇高的理想、神聖的使命,有什麼意義呢?“放心吧,劉邦進入鹹陽之前,我已經将幾千名禁衛軍解散,他們個個武功高強、忠心耿耿,是我大秦勇士中的精英。

    我讓他們化整為零,分散到民間,随時與将領保持聯系,隻要我一聲号令,這幾千名死士就會重新彙集起來,到這裡營救我們。

    在他們的保護下,我們就可以與韓将軍帶領的大軍會師,實現複國的計劃了。

    隻不過現在時機還不成熟,等我們的雄師逼近鹹陽,舉事的時候就到了。

    ” 這時,外面有人在輕輕地敲擊窗棂,子嬰和王後警惕地站了起來。

    子嬰走到窗前,低聲問道:“誰?” 窗外有人回答:“大王,是老奴我。

    ” 子嬰聽出來是老太監嬴福。

    嬴福曾侍奉過秦始皇,因為忠誠謹慎,被始皇帝賜姓嬴。

    子嬰鏟除趙高之後,覺得嬴福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就把他調到自己的身邊,作為自己的親信。

    子嬰被劉邦關押在這裡,多虧嬴福設法買通了看守的士卒,能夠随時與外面溝通消息。

     子嬰打開門,嬴福領着一個人走了進來,禀報說:“大王,韓将軍的使者到了。

    ” “韓将軍有消息了?”子嬰喜上眉梢,王後也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白發蒼蒼的嬴福跟着笑了,他們日夜盼望着韓談的消息,現在終于盼到了。

     密使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囊,恭敬地雙手呈送給子嬰。

    子嬰打開錦囊,從裡面掏出一張帛書。

    “韓将軍真是寡人的救星,他已經召集了十萬大軍,整裝待發,就等我的命令了。

    ”子嬰有些得意忘形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

     “噓……”嬴福提醒他小聲一點。

     “你馬上通知丞相、禦史和太尉,讓他們幾個盡快到這裡來,我要和他們商量一下具體的行動計劃。

    ”子嬰低聲對嬴福說。

     “這裡安全嗎?要不換個地方?”密使有些擔心地問。

     子嬰狡黠地一笑,“最危險的地方反倒最安全。

    那個劉邦是百密一疏,他以為已經赢得關中百姓的擁戴,在這裡站穩了腳跟,覺得我對他沒有威脅了,所以看守松懈。

    我就是要利用他的疏忽,在他的眼皮底下複國,讓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小巷裡的酒肆老闆正準備打烊,一個人從暗影中閃了出來,來者正是那位神秘老人,也就是劉邦的嶽父呂公。

    老闆向小巷裡觀望了一下,确定沒人跟蹤,連忙将呂公讓進店裡。

     呂公坐了下來,老闆端來一碗熱羊湯,讓他驅驅寒氣。

    “有什麼新消息嗎?”呂公問道。

     “我正要去找您。

    我派往北疆的密探送來消息,韓談聚集了十萬大軍,正準備反攻關中。

    ” “子嬰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老太監嬴福今天領了一個人去見子嬰,應該是韓談的密使。

    我估計現在他們正在商量行動計劃,很快就會采取行動了。

    ” 呂公歎了一口氣,“這個劉邦太大意了,怎麼不派人看緊子嬰呢?” 老闆有些難堪,說:“屬下也大意了,請主公責罰。

    ” “怎麼回事?” “我剛剛知道,子嬰在投降之前将鹹陽僅存的一支精銳部隊——皇宮的禁衛軍解散了,全部隐入民間,伺機行動。

    他們的任務應該就是在實施複國計劃時解救子嬰和重要的大臣、宗室貴族。

    就在我眼皮底下發生的事情,我反而沒有察覺,實在是不應該。

    ” “這就是俗語說的‘燈下黑’,自己最熟悉、最有把握的地方,也最容易疏忽,對身邊的危險視而不見。

    ” “現在該怎麼辦?” “靜觀其變!劉邦是我的女婿,我把娥姁嫁給他,就是想利用他複仇,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我連女兒都搭進去了。

    所以,我現在要幫劉邦,就算是父親對女兒的一點補償吧!” “您覺得子嬰的計劃能成功嗎?” 呂公搖搖頭,“這點不好說。

    現在關中不光有劉邦的十萬大軍,還有項羽帶領的四十萬諸侯聯軍,兵力是秦軍的五倍。

    從巨鹿之戰就可以看出項羽的本事,這個人可以說是一個罕見的軍事天才,放眼天下,目前還沒有他的對手。

    他與劉邦雖然有矛盾,但那是楚軍内部的事,一旦秦軍打過來,他們就會聯起手來迎敵。

    有項羽這樣的統帥,兵力又占絕對優勢,我看秦軍的勝算不大。

    盡管他們曾是橫掃天下的雄師,戰鬥力不可小觑,但沒有出色的将領當統帥,未必是劉邦和項羽的對手”。

     “那麼說子嬰複國無望了,隻能是自投羅網?” 呂公還是搖頭,“那也未必,就看子嬰如何安排了。

    如果他能暫時隐忍,讓劉邦和項羽二虎相争,等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再召回秦軍主力,還是有很大勝算的。

    但就怕夜長夢多,期間發生什麼變故,等待下去風險也是很大的。

    一切都看天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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