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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風雲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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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已經是黃昏時分,天色漸漸昏暗下來。

    車隊靠近樹林的時候,有幾隻鳥驚叫着從林中飛出來。

    樊哙擔任劉邦的貼身侍衛多年,經驗豐富,警惕性很高,看到眼前的情景,心裡“咯噔”一下,但眼前形勢十萬火急,不容他耽擱,隻好硬着頭皮往前闖了。

    他回頭提醒其他衛士,“情形不對,大家小心!”衛士們一邊策馬疾馳,一邊把武器抓在手裡,随時應變。

     樊哙沖在最前面,隊伍行進到樹林中央的時候,利箭破空而來的“嗖、嗖”聲響起,樊哙耳朵靈,喊道:“小心冷箭!”自己将身子貼在馬背上,用盾牌蓋住了頭部。

    後面的慘叫聲接二連三地響起,有幾名衛士中箭落馬。

    冷箭從四面八方飛過來,不斷有人中箭,車隊被迫停了下來,幸存的衛士圍成了一個圓圈,在馬上支起盾牌,将馬車圍在中間。

     刺客停止了放箭,樹林中一片死寂,令人毛骨悚然。

    樊哙揩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撩開車簾看了看,虞姬還在昏睡,外面的生死搏殺對她絲毫沒有影響。

    但就在離她額頭不足一寸的地方,插着一枚鋒利的箭簇。

    箭矢洞穿了馬車的護闆,力度之大,顯然是硬弩射出來的。

    樊哙的額頭上又冒出了冷汗,不過,這一次他沒有時間擦汗了。

     衛士們聽到頭頂上的枝葉“沙沙”作響,正要擡頭看的時候,從樹上蹿下來一個個黑衣人,自上而下直撲馬上的衛士。

    衛士們紛紛被撲落馬下,在泥土中與刺客扭打起來。

    馬車周圍的防線瞬間崩潰,從暗處湧出了更多的黑衣人。

    樊哙在落馬的瞬間就用利劍刺穿了襲擊自己的刺客的身體,但巨大的沖擊力還是把他摔了個半死。

    他推開趴在自己身上的屍體,背靠馬車,仗劍持盾,少數幾個殺死了刺客的衛士騰出手來,也沖到了馬車邊上,與樊哙一起組成步兵防線,做最後的殊死搏鬥。

    從樹林中沖出來的黑衣人足有上百人,他們先是幫助從天而降的刺客擊殺了正在與之搏鬥的衛士,然後将樊哙和剩下的少量衛士與馬車團團圍住。

     随着一聲号令,黑衣人蜂擁而上。

    樊哙揮舞着利劍,接連砍翻了四五個黑衣人,回頭再看其他衛士,都已經倒在了黑衣人的刀劍之下。

    樊哙知道自己一個人根本保不住馬車和虞姬了,必須殺開一條血路,跑回去向劉邦和呂雉報信,好讓他們有所準備。

    瞅準了不遠處的一匹馬,樊哙使出渾身力氣,時而用盾牌撞,時而用利劍砍,終于靠近了那匹馬。

    他回頭砍倒兩個逼近自己的黑衣人,翻身上馬,用劍身在馬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下,馬由于劇痛發出一聲嘶鳴,四蹄翻飛,向前猛沖出去,将幾名試圖抓住馬缰繩的黑衣人撞翻在地。

    樊哙手起劍落,砍斷了一隻拉住缰繩的手臂,終于沖出了包圍圈,向着霸上飛奔而去。

     鹹陽城内,子嬰在自己的卧室中來回踱步,臉色陰沉,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嬴福躬身陪侍在旁邊,看着子嬰心神不安的樣子,他的心裡也是七上八下。

    這是一次冒險的行動,如果成功了,很可能挑起劉、項的内讧;如果失敗了,則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子嬰緊握着佩劍的劍柄,手心裡全是汗水,這把劍是名貴的古劍,是始皇帝賜給他的,但從來沒沾過血。

    現在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一旦計劃失敗,自己就用這把劍與敵人拼個魚死網破,即便是死,也要像個戰士一樣死去,這總比落在敵人手裡,受盡恥辱和折磨好得多。

    兩個兒子全副武裝地守衛在門口,“如果上天真的抛棄了大秦,抛棄了我,那我們父子三人就一起慷慨赴死吧!”子嬰在心裡默默地說。

     窗棂上發出“砰”的一聲,子嬰心裡一哆嗦,看了一眼嬴福。

    嬴福連忙跑了出去,從窗棂上去下一支箭來,箭杆上綁着一張帛書。

    嬴福取下帛書,送到子嬰的手上。

    子嬰連忙展開帛書,上下掃了幾眼,擰成疙瘩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笑意從嘴角擴散到整個臉上。

    圍在身邊的嬴福和兩個王子看子嬰的樣子,就知道計劃成功了,派出去的死士已經得手,高興得擁抱在一起。

     子嬰湊在燈火上燒掉了帛書,對嬴福和兩個王子說:“人已經轉移到了秘密的藏身之處。

    把消息散布出去,說劉季劫持了虞姬,然後我們就等着看劉、項兩個人狗咬狗吧!有虞姬在手,我們的安全就多了一重保障,劉、項投鼠忌器,就不敢把我們怎麼樣了!” 嬴福道:“大王,我們要是以虞姬為要挾,讓劉、項退出關中,那樣不就可以複國了嗎?” 子嬰搖搖頭,“過早地暴露自己,會惹來殺身之禍。

    那樣的話,劉、項就會把矛頭對準我們,不擇一切手段救出虞姬,然後再鏟除我們。

    現在,他們根本不知道虞姬落在什麼人的手裡,我們就可以渾水摸魚。

    ” 霸上軍營,樊哙的戰馬直接沖進了營門,根本來不及停頓。

    好在守衛營門的将士認出是樊哙,才沒有放箭将他射下馬。

    來到劉邦的大帳前,樊哙翻身下馬,闖了進去。

    大帳内有劉邦、呂雉、劉交、盧绾幾個人。

    樊哙情急之下,顧不上回避還不知情的劉交和盧绾,向劉邦、呂雉告急:“大王,夫人,虞姬被人劫走了!” “什麼?”“怎麼回事?”劉邦和呂雉就像當頭挨了一記悶棍。

     “我們護送馬車到半路的時候,不知從什麼地方來了一群黑衣人,殺死了衛士,劫走了馬車。

    ” “什麼人這麼大膽?”劉邦覺得自己要發瘋了。

     “身份不明,但從他們使用的武器和作戰的手法上看,似乎是秦國人。

    ” 劉邦和呂雉對視了一眼,虞姬被秦國人劫走,局面就變得更加複雜和危險了。

    呂雉掉頭就走,劉邦和樊哙也跟了出去,劉交和盧绾被撂在那裡,一頭霧水。

     呂雉來到呂公的營帳,向父親求救,劉邦和樊哙尾随而至。

     “秦國人劫走了虞姬?那可就壞了,如果他們殺害了虞姬,嫁禍給我們,項羽一定會找我們拼命的。

    ”呂公也被局面的急轉直下搞得沒了主意。

     呂雉催促道:“父親,您在關中不是有很多朋友嗎?趕快想想辦法,遲了就來不及了!” 呂公責備地看了呂雉一眼,心想:這個麻煩還不是你惹出來的,現在還像小時候一樣,你自己拉屎,卻讓我來揩屁股。

    不過,自己的女兒、女婿處在生死存亡的關頭,能不管嗎? “你們先回去,安排全軍戒備,以防萬一,但要外松内緊,不要引起鴻門那邊的注意。

    我馬上去趟鹹陽,召集人手尋找和解救虞姬。

    我離開的時候,你們一定不要輕舉妄動,要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明白嗎?” 已經亂了陣腳了呂雉和劉邦連連點頭。

    劉邦本想讓樊哙陪呂公一同前往,但呂公堅持隻帶自己的幾個随從,讓樊哙回去休息,養足精神,随時待命,後面會發生什麼事情,誰也無法預料。

     呂公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馳往鹹陽,坐在馬車内的呂公忍受着颠簸,渾身的骨頭都像要散了架子一樣。

    他心情很沉重,眼前的局勢撲朔迷離,雖然他一生中經曆過無數的風波,命運大起大落,但在這種緊張的形勢下和關乎存亡的時刻,還是無法保持内心的平靜。

     呂公掀開窗簾,望了一眼外面的蒼茫夜色,内心有些凄涼,“難道我的一生都要在奔波中度過,連晚年都得不到片刻的安甯嗎?這些年我帶着家人隐姓埋名、東躲西藏,暗中積蓄力量,天天都在生死關頭上。

    好不容易實現了推翻秦國的計劃,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就又卷入了劉、項之争的漩渦,為了女兒、女婿四處奔波、費盡心思。

    唉!我這條老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交代在路上了,苦心經營了一輩子,連在自家床榻上安靜地離開都做不到,我這一生值嗎?到底是虧了還是賺了?” 想到這裡,呂公啞然失笑,“說到底,自己還是一個商人,永遠擺脫不了商人的本性,衡量任何事物的标準都是賺不賺,至于為了理想信念,為了天下蒼生、江山社稷,這樣的問題跟自己沒有關系。

    商人唯利是圖,我到死也是一個商人”。

     4、劍拔弩張 呂公拿着劉邦的令牌,進入了鹹陽城。

    來到小巷裡的酒肆門口,随從上前叩門,急促的敲門聲在夜空中回蕩。

    酒肆老闆打開門,見是呂公,知道他深夜前來一定有非常緊急的事情,連忙将呂公和随從們讓進店裡。

    不等老闆開口,呂公直言相告:“項羽的愛妻虞姬從劉季手中被人劫走了,你趕快動員所有的人,一定要把虞姬找出來,而且要完好無損。

    否則的話,關中大地恐怕就要血流成河了!” 老闆點點頭,一句話也沒說,掉頭離開。

    呂公讓随從給自己燙了酒,到廚房裡弄來一點下酒的小菜,一邊自斟自飲,一邊等候老闆的回音。

    随從們在四周戒備,個個神色凝重。

     酒肆老闆走出小巷,來到附近的裡坊門口,對守門人說了幾句話,守門人從裡坊中叫出十幾個人來,大家分頭行動。

    不到半個時辰,鹹陽城的夜色中就有無數個人影無聲無息地穿梭往來,寂靜的街巷、裡坊中暗流洶湧,劍拔弩張,一場惡鬥随時都可能爆發。

    酒肆老闆在一個院落裡等候消息,各路人馬陸續回來向他報告結果,其中有裡坊中的社區領袖——“父老”,有江湖上的大亨——“豪傑”,也有秦國官吏、商販、工匠、流浪漢……各色人等。

    不過,他們帶回來的消息都是讓人失望的。

     老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個剛剛走進來的人吸引了。

    這名一身紅衣的豔妝女子,面帶狐媚的笑容,走到了老闆面前,淺淺一揖,聲音足以勾走男人的魂魄,“主公,我的一名客人告訴我,他晚上出門的時候,忽然聽到隔壁院落裡有響動,他扒牆頭一看,院子裡來了一輛豪華的馬車,還有一些帶着武器的黑衣人……” “人在哪裡?”不等她說完,老闆就打斷了她的話,急切地問道。

     “我已經帶來了!”一個被蒙着眼睛、雙手反綁的人被兩名壯漢一左一右地夾着,提了進來。

    看穿着打扮,應該是個家境殷實的商人。

    女子款款地走上前,揪出塞在他口中的麻布,那人結結巴巴地說:“饒命,饒命,身上的錢你們都拿走,别殺我!”女子臉色驟變,妖媚氣息全無,一臉冰霜,伸手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惡狠狠地說:“老實點,帶我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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