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耍花招我就閹了你!”周圍的人都不是尋常百姓,見慣了殺氣騰騰的場面,但這女子的手段還是讓他們大開眼界。
女子摘掉了蒙在那人眼睛上的布,讓他在前面帶路。
酒肆老闆阻止道:“稍等一下,我去跟主公說一聲。
”他走出院子,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酒肆,通知呂公。
呂公放下酒碗,想了想,說:“我跟你們一起去!”
呂公和酒肆老闆帶着上百名武士在商人的引導下趕往那個可疑的院落。
武士們從不同的方向将院落團團圍住,紅衣女子命令商人上前敲門,商人哆哆嗦嗦地叩響了院門,向裡面喊道:“王大,在家嗎?”連喚了幾聲,院子裡終于有了回應,有人問道:“誰啊?”
“我是隔壁的宋祥啊!回來晚了,老婆不給開門,想在你家裡湊合一會兒,能否行個方便?”
院門打開,一個壯漢出現在門口,正想與商人打招呼,忽然察覺院門兩側隐蔽着不下三四十個武士,連忙後退,想把門重新關上。
武士沖上前,一腳将他踹翻在地,後面的人一擁而入。
商人見兩邊動手了,掉頭想跑,紅衣女子抽出腰間的短刀,在他脖子上一抹,鮮血從喉嚨下邊汩汩地流了出來,屍體撲倒在地。
呂公恰好在旁邊看到這一幕,對女子幹淨利落的殺人手法感到很詫異,女子嫣然一笑,帶着自己的幾個武士沖進了院落。
呂公走進院門,站在台階上觀察院落裡的情況。
馬車停在院子中間,正對院門的方向有幾間正房,兩邊還有五六間廂房。
他帶來的武士有的破門而入,有的翻牆進來,不大的院子裡一下子湧入幾十個人,顯得有些擁擠。
酒肆老闆檢查了馬車,向呂公搖搖頭,示意馬車是空的。
這時,房頂上也出現了武士,張開弓弩,瞄準了緊閉的房門。
院子裡一片死寂,似乎可以聽到人們緊張的心跳聲。
雙方一明一暗地對峙着,誰都不敢貿然出手。
酒肆老闆有些沉不住氣了,靠近呂公說:“主公,沖進去吧!這樣耗着,怕生變故!”
呂公搖搖頭,“沉住氣,關在籠子裡的老虎是忍耐不了多久的!”
果然,埋伏在房間裡的人終于按捺不住了,打開房門和窗戶,紛紛跳到院子裡。
房頂上的弓弩手毫不留情地射殺這些露出頭來的黑衣人,沒等雙方短兵相接,黑衣人就倒下了一半。
占據院子的武士撲了上去,與躲過箭雨的黑衣人展開搏鬥,不一會兒,就将這些幸存者消滅掉了。
呂公的目光投向一直沒有開啟的正房中的一扇房門。
武士們也都察覺到了那個房間的異樣,殺光黑衣人之後,圍了過去。
房門突然被打開了,一個黑衣人挾持着虞姬走了出來,虞姬還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似乎朦朦胧胧地有點意識,但仍然沒有完全清醒過來。
黑衣人一手扶着她,另一隻手将短刀抵在她的胸前。
雙方都沒有說話,黑衣人把虞姬當成盾牌,一步步向外走。
當他走到院落中間的時候,酒肆老闆向正房房頂上的弓弩手舉起了一個拳頭,一名神箭手瞄準了黑衣人腦後,利箭準确無誤地射進了他頸椎的關節處。
黑衣人還沒來得及哼出一聲,就頹然倒地。
虞姬失去了黑衣人的扶持,險些跌倒,被旁邊的武士扶住了。
看到行動成功,呂公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他讓酒肆老闆帶一部分人清理現場,查明這些黑衣人的身份,其他人随他護送虞姬返回霸上。
呂公和虞姬分乘兩輛馬車,在數十名武士的護送下向城外而去。
快到城門的時候,酒肆老闆追了上來,靠近呂公的馬車,低聲說道:“主公,那些人的身份查明了,是皇宮的禁衛軍。
”
“子嬰的人!”呂公的聲音有些異樣,過了一會兒,他叮囑道:“這件事暫時不要說出去!”子嬰開始行動了,也就意味着他和劉邦、項羽的沖突在升級,一旦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呂公就必須作出自己的選擇。
與此同時,身在鴻門軍營的項羽正為虞姬的失蹤而暴跳如雷。
他把虞姬的侍女抓到面前,揪着她的衣領問:“快說,虞姬去哪裡了?怎麼這麼晚還沒回來?”
侍女吓得臉色蒼白,被緊勒着脖子的衣領憋得喘不過氣來。
項羽松開了手,侍女連忙趴在地上,說:“禀報大王,中午的時候,沛公的妻子呂雉來找夫人,然後兩個人就乘坐一輛牛車出去了,一直到現在都沒回來!”
項羽聽說虞姬被呂雉接走了,稍稍放下心來,接着問道:“她們去哪裡了?”
“這個奴婢不知道。
”
衛士進來禀報,“大王,沛公的左司馬曹無傷派人送來一封信!”項羽愣了一下,一時沒想起曹無傷這個人來,衛士提醒道:“将軍,就是在函谷關阻攔我們的那個人!”項羽這才恍然大悟,從衛士手中接過帛書,走到燈下觀看。
帳内的衛士和侍女隻能看到項羽的背影,看不到他的表情。
項羽的身體在微微發抖,衛士和侍女不解地相互看了一眼,當項羽轉過身來的時候,衛士被吓得張大了嘴巴,表情僵住了,膽小的侍女則驚叫了一聲,吓得往帷帳後面躲去。
項羽的樣子就像一頭發怒的老虎,眼睛血紅,嘴裡喘着粗氣,吹動着嘴唇上邊的胡須,額頭上青筋暴起,血管好像要爆開了。
他好像沒有看見衛士和侍女,大踏步走出了寝帳,直奔自己聚衆議事的大帳——諸侯聯軍的總指揮部。
項羽進入大帳後,衛士們忙碌起來,風風火火地去通知軍中的主要将領和各路諸侯。
接到項羽的緊急通知,範增、項伯、項莊、英布、季布、桓楚、龍且、鐘離昧等謀士和将領以及各路諸侯紛紛趕到大帳當中,大家在路上就議論着,不知道出了什麼大事。
項羽如果籠中的猛虎一樣轉來轉去,進來的人跟他打招呼,他也聽不見。
看項羽這副樣子,諸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預感到大事不妙。
一些心中有鬼的人更是提心吊膽,擔心自己的秘密被項羽發現,大禍臨頭。
最後,還是亞父範增第一個開了口,問道:“羽兒,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項羽沒有說話,而是将攥在手裡的帛書用力地擲給了範增。
項羽無禮的舉動讓範增有些不快,雖然項羽脾氣暴躁,在人前非常傲慢,但對他一直是比較尊敬的。
由此可見,事态的确很嚴重。
範增展開曹無傷的密信,仔細看了一遍。
在密信中,曹無傷告訴項羽:“劉季野心勃勃,一直想據有關中稱王,所以他入關之後,把秦國的糧食、财寶、宮室全部據為己有。
派兵把守函谷關也全是他的主意,我不過是臨時被抛出來的替罪羊而已。
現在,他還要拜子嬰為相,拉攏亡秦的勢力,對抗大王和各路諸侯,企圖獨霸關中。
我收到密報,大王的愛妻虞姬被劉季和他的妻子呂雉劫持到了軍中,我猜想他們是要以此來威脅上将軍,逼您退出關中。
”在信的最後,曹無傷建議項羽馬上發兵剿滅劉邦,奪回虞姬,他自己願意做内應。
曹無傷提供的這些情報都是重磅炸彈,項羽的反應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這封密信正中範增的下懷,一進關中,他就勸項羽消滅劉邦,獨霸天下。
可是,項羽優柔寡斷,沒有采納他的建議。
現在,這封告密信為鏟除劉邦提供了足夠的理由,範增豈會錯過這個機會?不等項羽發話,他就把告密信的内容當着各路諸侯的面高聲朗讀了一遍。
諸侯們大眼瞪小眼,都傻了眼,沒話說了。
項羽盛怒之下,誰敢替劉邦辯解呢?
範增趁機對項羽道:“羽兒,劉季這個人本來是貪财好色之徒,但他入關之後,封存府庫宮室、安撫百姓、約法三章、秋毫無犯,說明他野心不小啊!我曾讓術士觀望過他頭頂上的雲氣,狀如盤龍,色呈五彩,這可是天子之氣啊!如果不及時鏟除此人,将來你和各路諸侯都可能成為他的階下囚。
這次不要再猶豫了,他勾結子嬰,妄圖稱霸關中,就是背叛反秦大業,我們鏟除這個叛徒,是替天行道,名正言順。
”
随後,他走近項羽,低聲道:“如果瞻前顧後,贻誤了時機,恐怕虞姬的性命不保啊!現在有曹無傷做内應,我四十萬大軍打過去,一定可以一舉消滅劉季這個叛徒!”
範增的話戳中了項羽心中那個最敏感的部位,在他眼裡,帝王之位也不及虞姬重要。
如果虞姬當初說上一句話,他甚至可以為虞姬放棄複國大業,歸隐田園,撫育子女,安享天倫之樂。
不管是誰,敢動虞姬的話,項羽都會把他的腦袋活生生地擰下來。
現在自己的兄弟背叛和欺騙自己不說,還偏偏朝自己的愛妻下了手,“你不仁,休怪我不義!”項羽在心裡發誓道。
他正要發話,卻被項伯搶在了前面。
項伯看在張良的情面上,想為劉邦說幾句公道話,諸侯都不敢吭聲,但他是項羽的叔叔,沒有太多顧忌。
“大将軍(範增),你剛才說沛公入關之後秋毫無犯,曹無傷的密信中卻說沛公把秦國積聚的财富都據為己有,這似乎有些矛盾啊!曹無傷擅自做主,阻擋諸侯聯軍入關,上次沛公嚴厲懲戒了他,所以他可能懷恨在心,伺機報複,誣陷沛公,借機挑起劉、項兩家沖突,以逞私欲。
單憑他的一面之詞就大動幹戈,實在有些魯莽。
還望大王三思!”
項羽陰沉着臉說:“虞姬的确是被呂雉接走了,至今未歸。
這又如何解釋?”
項伯耐心地提醒項羽:“大王與沛公是兄弟,呂雉和虞姬過去相處得很好,情同姐妹。
呂雉來到關中,找虞姬叙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怎麼能就此斷定沛公劫持虞姬,要挾大王呢?”
項伯的分析入情入理,諸侯們紛紛點頭,項羽也有些猶豫了。
範增見項羽開始動搖,馬上說:“劉季拜子嬰為相的事情,我也收到了消息,現在正好與曹無傷的信相印證。
此事應該不假!”
大将英布也道:“我也聽說了。
這個劉季也太嚣張了,根本不把大王和各路諸侯放在眼裡。
”
大将季布道:“大王,發兵吧!我們兵臨城下,先逼他送還虞姬。
拜子嬰為相的事情他要是能說清楚,我們就收兵;否則,就踏平霸上,滅了劉季。
”
範增再次提醒項羽:“羽兒,虞姬的安危要緊,當斷則斷,否則可能追悔莫及啊!”
項羽終于下定了決心,高聲道:“各位回去動員将士,明早我們進兵霸上,讨伐劉季這個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