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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力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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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在生死關頭,夫妻之情還是讓人難以割舍。

     安排好了一切,劉邦想到了最壞的結局,一旦自己有去無回怎麼辦?他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平時最親近的劉交和盧绾,最後終于落到了盧绾的身上,“如果萬一我有什麼意外,由盧绾繼位,諸位要服從他的号令,盡心輔佐。

    不要為了給我報仇而拼得魚死網破,可以暫避鋒芒,退出關中,再做打算。

    盧绾之後,由劉交繼位”。

     劉邦安排劉交和盧绾做自己的繼承人,個中的原因大家隐約都知道,雖然沒有确認,可在軍營中已經是一個公開的秘密。

    由于事情敏感,所以大家都佯作不知,誰也不會傻到公開談論這種事,不過是将士們私下裡的談資而已。

     衆人紛紛離開,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隻有劉交和盧绾留到了最後,劉邦看着這兩個自己最親近的人,動情地說:“哥哥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了。

    以後你們要和睦相處,互相照應。

    兄弟同心,其利斷金,我們兄弟三人同心同德,所以有了今天的成就。

    如果我不在了,劉交你要聽盧绾的話,不要任性而為,這樣才能守住我們出生入死打下的家底。

    明白嗎?” 劉交和盧绾含淚點點頭。

    劉邦叮囑盧绾,“記得照顧好父親,等天下太平的時候,把他從老家接出來,共享富貴”。

     原來,劉邦名義上的父親劉老太公年輕時也是個浪蕩子弟,不務正業,在外面拈花惹草,家裡的事情全都撂給了妻子劉媪一個人。

    年輕的妻子一邊帶着孩子,一邊操持家務、幹農活,非常辛苦。

    盧绾的父親是劉老太公的鄰居兼好友,見劉媪可憐,經常過來幫忙,一來二去,日久生情,就私通起來,生下了劉邦、劉交和盧绾。

    其中,劉邦年長,劉交和盧绾是雙胞胎,出生時劉老太公不在家,盧绾被親生父親抱走,對外聲稱是自己懷孕的妻子産下雙胞胎。

    這件事劉老太公一直被蒙在鼓裡,而劉邦和劉交從母親的口中得知了親生父親的身份,所以與盧绾三人關系最為親密。

     不過,劉媪懷上劉邦時,劉老太公剛好在外面遊蕩未歸,回來後才幾個月,劉邦就降生了。

    鄰裡間免不了風言風語,家醜不可外揚,劉老太公就謊稱自己在湖邊看到一條神龍相交,劉媪也配合地說自己當時在睡夢中與神祇**,懷上了劉邦。

    鄉下人沒見過世面,竟然被夫婦二人給唬住了,覺得劉邦不是凡人,将來一定能成大事。

    劉邦成年後,在酒館裡喝酒,醉了之後就睡在酒館中,老闆聲稱隐約中看到劉邦的身上有龍影蠕動。

    這就是劉老太公與劉媪夫婦二人在默契中編造的神話,對山野村夫産生了心理暗示之後激起的妄想。

     後來,盧绾的父親成為裡社的領袖——父老,幫助劉老太公改邪歸正,兩家人親如一家,兄弟三人的來往就更方便了,周圍的鄰居即便原來有些風言風語,也被兩家人的和睦堵住了嘴。

    劉邦起兵之後,劉交和盧绾常伴左右,形成了一個鐵三角,是劉邦團隊的核心。

    所以,今天劉邦宣布盧绾和劉交為繼承人,包括呂雉在内,沒有人感到意外,更沒有人提出異議。

     3、垂死掙紮 鹹陽城,子嬰的住處。

    子嬰還沉浸在截獲虞姬,劉、項即将發生内讧,複國指日可待的喜悅中。

    他來到埋葬王後的地方,旁邊有一株梅樹,粉紅色的梅花開滿枝頭。

    子嬰久久地注視着花樹,仿佛那是已經長眠于地下的王後的化身。

    由于枝頭的積雪太多,有一枝梅花折斷了,落在雪地上。

    子嬰彎腰拾了起來,自己也落了一身的雪。

     子嬰将折斷的梅枝插在埋葬皇後的地方,喃喃自語:“等複國大業完成了,我就将你移葬到山清水秀的地方。

    你在那邊很孤獨吧?不要着急,我把自己該做的事情做完了,就下來陪你。

    我們在那個世界裡照舊做夫妻。

    ” 嬴福和兩個王子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的身後,目睹父親獨自在這裡深情懷念自己的母親,兩個王子不禁抽泣起來。

    嬴福道:“大王,保重啊!隻要大王在,複國就有希望。

    隻要能重振我們大秦雄風,王後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 子嬰站起身來,面對忠誠的嬴福,看着他滿頭的白發,感慨地說:“嬴福,你侍奉過始皇帝,現在又侍奉我,幾十年忠心耿耿,是嬴氏的功臣、秦國的功臣。

    如果我能複興秦國,一定不會忘記你的功勞;如果……”子嬰看了看兩個王子,說:“如果我有個三長兩短,你要保護好兩個王子,把他們帶出鹹陽。

    隻要他們活着,就是秦國複興的火種。

    ” 兩個王子激動地說:“父親,您不走我們也不走,我們同生共死!” 子嬰苦笑着說:“萬一真的到了那一步,敵人是不會放過我的。

    我不能跟你們一起走,那樣的話誰都跑不掉。

    隻要我留下來,就能吸引他們的注意,讓你們趁機逃走。

    ”子嬰内心仿佛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兩個王子還想說些什麼,外面忽然響起一陣喧嚣,還伴随着金戈交鳴的聲音。

    四個人的臉色都變了,子嬰道:“嬴福,保護好兩個王子!”說着,便向大門沖了過去,一邊跑一邊拔出佩劍。

    還沒等他跑到大門口,門就被人撞開了,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沖了進來。

    子嬰定睛一看,為首的一人正是禁衛軍的指揮官蒙宏,跟随他的都是禁衛軍的将士。

     “怎麼回事?”子嬰急切地問道。

     “大王”,蒙宏和将士們單膝點地,向子嬰行禮,“大事不好了!虞姬被人劫走了,我們的計劃已經洩露了,大王在這裡非常危險,所以我們商量之後,決定馬上行動,解救大王,沖出鹹陽城,到關外與韓将軍會合”。

     子嬰說不出話來,形勢瞬息萬變,剛才還在為複國有望而沾沾自喜,轉眼之間就要逃命了。

    蒙宏催促道:“大王,不能再猶豫了,沒有時間了!” 緊随在子嬰身後的嬴福也說:“是啊!趕快走吧!” 子嬰搖搖頭,說:“你們帶兩位王子走吧,他們是王位的繼承人,把他們帶到關外,交給韓将軍,伺機舉起複國的大旗。

    我不走了,我很累,要留在這裡陪伴王後。

    我把敵人拖住,你們就能逃出去了。

    ” 蒙宏毅然地說:“那怎麼行?我們就是全部以身殉國,也要護送大王殺出鹹陽!”将士們齊聲呐喊:“誓死保衛大王!” 悲壯的場面讓子嬰熱血沸騰,“好,今天我們就痛痛快快打上一仗,讓這些叛賊看一看大秦将士的雄風!” “殺!殺!殺!”聲音在雪夜中久久地回蕩。

     分散到民間的幾千名禁衛軍已經被召集了起來,重新穿上铠甲,打出秦軍黑色的旌旗。

    這支秦國的精銳之師保衛着子嬰、宗室成員、“三公”等重要大臣和他們的家屬,向城門方向沖去。

    劉邦留下來的守軍也隻有幾千人,雙方兵力相當,但戰鬥力差距很大。

    守軍紛紛趕來攔截,但很快就被子嬰的禁衛軍擊潰了,逃亡的隊伍逼近了城門,眼看着就要沖出鹹陽城了。

     就在這時,從四周的街巷、裡坊中沖出一群武士來,撲向逃亡的隊伍,與禁衛軍展開激戰。

    這些人的身手比守軍強很多,一對一對決的話,子嬰的禁衛軍未必是對手,但他們隻擅長單打獨鬥,不懂得結成陣形,發揮整體的威力,而這正是訓練有素的秦軍所擅長的。

    子嬰的禁衛軍幾十個人組成一隊,盾牌手、弓箭手、長矛手相互配合,穩紮穩打,向敵人發起強有力的攻擊,很快就将這些人逼退,把他們跟子嬰等人隔離開。

     酒肆老闆就在不遠處觀戰。

    原來,呂公命令他密切監視子嬰,一旦情況有變,就配合守軍阻止子嬰逃亡。

    所以,他将分布城中的幾百名武士召集了起來,随時待命。

    事情果然不出呂公所料,子嬰開始垂死掙紮,眼看着守軍被秦軍輕而易舉地擊潰,他隻好帶着自己的部下上陣了。

    但他的這些人也不是秦軍的對手,隻能暫時拖延時間,等待劉邦的援軍趕到。

     禁衛軍一邊戰鬥,一邊保護着子嬰等人逼近城門。

    隊伍前方的幾百名禁衛軍在蒙宏的指揮下結成了鋒利箭簇隊形,攻擊前進,勢不可擋。

    城門下還有兩三百名守軍,在秦軍滾滾向前的鐵流面前,已經喪失了鬥志,正準備作鳥獸散。

    酒肆老闆見形勢危急,猛地拔出佩劍,帶着幾個随從向城門的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向自己的武士大喊:“去城門,快去城門!”正在戰鬥中的武士見狀,紛紛丢下敵人,向城門集中。

     很快,城門下集中了一百多名武士,在酒肆老闆的帶領下,橫在守軍與子嬰的禁衛軍中間,準備做最後的生死搏鬥。

    正要逃跑的守軍被他們視死如歸的氣概所感染,穩住了陣腳,迎接秦軍的沖擊。

     蒙宏見到這種情形,輕蔑地一笑,“一群烏合之衆,還想阻攔我大秦精銳之師的去路!”他招呼弓箭手,命令他們瞄準城門方向,集中放箭,為大隊伍開路。

    密集的箭簇飛向城門,酒肆老闆身邊的武士紛紛中箭倒地,慘叫聲接二連三地響起,刺激着老闆緊繃的神經,讓他的心一陣陣刺痛。

    這些武士是他苦心經營多年積攢下來的家底,跟随他出生入死,現在一夜之間就傷亡殆盡,酒肆老闆的眼睛都紅了,看上去面目猙獰。

     他點頭往左右看了一下,身邊隻剩下幾十個人了,看來今天是躲不過這一劫了。

    他向大家高聲喊道:“兄弟們,我們共患難多年,今天死期到了!就讓我們一起殺個痛快,在黃泉路上做伴吧!”盡管傷亡慘重,眼看着很多同伴倒在了血泊中,但武士們依舊鬥志高昂,“殺!殺!殺!” 酒肆老闆剛剛轉過頭,正準備第一個沖向秦軍,忽然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低頭一看,一支箭簇已經射中了自己的左胸。

    他咬着牙,折斷了箭杆,右手舉起了長劍,“跟我沖啊!”幾十個武士和後面的守軍跟在他的身後,撲向秦軍。

     蒙宏“哼”了一聲,“匹夫之勇,飛蛾撲火,自取滅亡!”随着他的一聲令下,隊伍前方的盾牌手豎起了大盾,長矛手在後面嚴陣以待。

    就在武士們馬上要撞向盾牌的一刹那,從盾牌的縫隙中鑽出了一支支鋒利的長矛,毫不留情地刺進了他們的血肉之軀。

    長矛收回的時候,鮮血噴湧,屍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後面的人還沒有來得及停住腳步,長矛就又探出頭來,刺殺、收回,又留下一排屍體。

     沖在隊伍最前面的酒肆老闆同時被兩支長矛刺中,一支在胸前,一支在腹部。

    手中的長劍還舉在空中,人已經定格了。

    随着長矛的收回,他雙膝無力,跪在了地上,長劍落在塵土中。

    此時,他已經沒有了疼痛的感覺,什麼感覺都沒有了,也想不起任何東西。

    他仰起頭,最後看了一眼鹹陽的天空,身體向後栽倒。

     秦軍清除了最後的障礙,打開了城門,保護着子嬰等人出城。

    幾千名禁衛軍保護着幾百名王公貴族及其家屬,迅速地向郊外移動。

    子嬰走在隊伍中間,回頭看了看鹹陽城,眼神中一片凄涼,不知什麼時候能夠重返秦國的都城了!他在這座城市裡生活了這麼多年,娶妻生子,曾經過着快樂、平靜的日子,後來雖然經曆了政局的風雲變幻,個人的榮辱得失,成了亡國之君,失去了最愛的人,但這座城市留給他的仍然是那些美好的記憶和無限的留戀。

     子嬰和兩個王子、嬴福同乘一輛馬車。

    他把兩個兒子和嬴福的手都拉到一起,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們:“不管未來的路多麼艱險,我們風雨同舟,生死與共!” 整個隊伍都沉浸在死裡逃生的喜悅中,禁衛軍指揮官蒙宏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自己終于不辱使命,将子嬰等人帶出了鹹陽。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長長的隊伍,暗自盤算着,要盡快将這支隊伍帶到直道上,一上直道,行動速度就快了,不出幾天時間就可以到長城,與關外的秦軍會師。

    那樣的話,子嬰等人就真正安全了。

     這時,隊伍中一個徒步行走的貴婦人叫嚷起來,“我走不動了!給我搞輛馬車來,否則我就不走了!”她的喊聲就像在平靜的湖面上丢進一個石子,激起一圈圈漣漪,立即在鴉雀無聲的隊伍中引起了強烈的共鳴。

    由于車馬有限,所以王宮貴族的家屬大部分都隻能步行。

    這些平時養尊處優的貴族家眷,經過一夜的刀光劍影,長途奔波再加上擔驚受怕,早已經筋疲力盡,腿都邁不動了。

    貴婦人的喊聲也正是他們的心聲,所以大家立刻喧嚣起來。

     蒙宏連忙上前制止,可這些人過去都是秦國有頭有臉的上層人物、有權有勢的達官顯貴,雖然蒙宏是禁衛軍司令,但在他們看來,也不過是一介武夫,根本就不放在眼裡。

    所以,不管蒙宏如何呵斥、恐吓,想盡辦法彈壓,這些人就是不理睬他,紛紛坐了下來,死活也不肯向前進了。

    帶頭的貴婦人甚至拉住了蒙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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