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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度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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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 李斯道,“韓非,韓之諸公子也,甚有才名,動于諸侯,韓王妒之,不能用。

    韓非雖口吃不能言,下筆卻常汪洋恣肆,人莫能抗。

    今臣視韓非之書,文其淫說靡辯,才甚,臣恐陛下淫韓非之辯而聽其盜心,因不詳察事情。

    故而不得不面陳于大王之前。

    非之上書,未必不以其能存韓也為重于韓也。

    辯說屬辭,飾非詐謀,以釣利于秦,而以韓利窺大王。

    夫秦、韓之交親,則非重矣,此自便之計也。

    ” 嬴政笑道,“韓非之名,寡人似也曾聽聞。

    廷尉極誇其人之才,今觀其所上書,也不過爾爾,一縱橫術士而已。

    ” 李斯正色道,“臣與韓非,曾于荀子門下同學三年,知之頗深。

    為人臣者,有天子之臣,有諸侯之臣。

    諸侯之臣,重在縱橫遊說,遠交近攻,此固非韓非之長也。

    天子之臣,運四海于掌上,禦九州于帷幄,此乃韓非之所長也。

    ” 嬴政道,“那韓非可有著述?” 李斯答道,“當年韓非,述而不作。

    今臣與韓非十餘年不見,想來其應有著書。

    隻是,韓非身為韓國宗室,著書非求天下知音,而是專呈韓王一人,世人輕易不能得見。

    ” 嬴政哦了一聲。

    很明顯,他對韓非可不象李斯這般熱衷。

    嬴政道,“且置韓非不論,廷尉以韓為秦之腹心之病,寡人也深有同感。

    然而,亡韓之國,趙齊豈會坐視不顧。

    願聞廷尉擒韓之計。

    ” 李斯心道,嬴政到底還是想先滅趙國的呀,那個他最仇恨最擔憂的國家。

    說不得,隻好自己辛苦,跑一趟韓國了。

    于是道,“今以臣愚議:秦發兵而未名所伐,則韓之用事者以事秦為計矣。

    臣斯請往見韓王,使來入見;大王見,因内其身而勿遣,稍召其社稷之臣,以與韓人為市,則韓可深割也。

    因令蒙武發東郡之卒,閱兵于境上而未名所之,則齊人懼而從荊蘇之計,是我兵未出而勁韓以威擒,強齊以義從矣。

    聞于諸侯也,趙氏破膽,荊人狐疑,必有忠計。

    荊人不動,魏不足患也,則諸侯可蠶食而盡,趙氏可得與敵矣。

    願陛下幸察愚臣之計。

    ” 嬴政大喜,當即命李斯收拾行裝,即日啟程使韓。

    李斯告辭,臨去,嬴政喚住他。

    李斯回首,嬴政道,“寡人雖不識韓非,然依寡人之見,廷尉之才,當遠在韓非之上。

    ” 這一句話,讓李斯一連數天都溫暖得發抖。

     第三節冷遇 且說李斯啟程奔赴韓國。

    随行車隊,連綿數裡,車馬金帛,不可勝數。

    同時,蒙武征發東郡士卒,閱兵于韓魏邊境,遙相呼應,為李斯壯行。

     強秦來訪,使節又是最得嬴政信任的重臣李斯,韓國方面自然也不敢馬虎。

    由韓相張讓出面,率領韓國諸大臣,在都城新鄭的郊外三十裡,迎接慰勞李斯一行。

     在韓國來說,他們等來的不是秦國的大軍,而隻是使臣李斯,不免也是長松了口氣。

    看來,韓非的報秦書還是起到了效果。

    但是另一方面,蒙武大發東郡之卒,在邊境之上耀武揚威,卻又頗有為李斯此行撐腰之嫌。

    其潛台詞就是,韓國你可要仔細了,咱秦國這是先禮後兵。

    李斯之來,不是和你們讨價還價的,他的要求,必須滿足,否則,兵戎相見! 李斯下車,和韓方接待團叙禮,而他的目光,卻在人群中遊移。

    他在搜尋一張面孔,一張讓他魂牽夢萦的面孔。

     是的,他在搜尋韓非,搜尋他那失散的兄弟,搜尋他那唯一的知己。

    然而,李斯失望了,韓非并沒有來迎接他。

    李斯對此頗感失落,十年不見,加上他又是遠道而來,韓非居然都不肯前來會他一面。

     沒見到韓非,讓李斯沮喪。

    沒見到韓王,卻讓李斯氣惱。

    别看韓方接待團陣容強大,場面上也是熱鬧融洽,貌似賓主盡歡。

    但在李斯看來,他還是遭到了韓國無情的冷遇。

    這次接待好比一場宴席,少了韓王這道主菜,檔次和規格便明顯地差了下去。

     張讓接下來的話,更是叫李斯憤怒。

    張讓道,“韓王染疾,不能親來,深以為歉。

    請上國貴臣暫入驿館歇息。

    待韓王身體适宜,即可召見。

    ”也就是說,韓王不僅不來郊迎,就連什麼時候能接見李斯,也還是未知之數。

     當夜,張讓設宴,為李斯接風。

    張氏五世相韓,是韓國最顯赫的權貴家族。

    張讓,張平之弟,張良之叔父也。

    張讓身為權臣,正在秦國的收買名單之列。

    這幾年來,秦國暗地裡沒少在他身上投入公關費用。

    李斯此番來韓,自然又是對張讓奉上厚禮,以為賄賂。

     席間美酒珍馐,婦人歌舞。

    張讓殷勤相陪,務必要讓李斯感覺賓至勝歸。

    然而,李斯卻心不在焉,難得笑顔。

    他可不是來度假的,他總有一種不妙的預感,韓王沒有郊迎他,甚至也沒說什麼時候能接見他,這其中一定存有什麼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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