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當地人上輩子欠了他們一般。
如此一番折騰下來,皇上老人家得了什麼好處大夥不曉得。
張寶生就知道自己的酒館為此辭了掌勺、遣散了夥計,易水河邊五十畝地也典給了别人一半。
原來每天回到家老爺長老爺短哄他高興的填房,如今也冷了臉色,巴不得他在前院的酒館裡睡闆凳。
沒錢請掌勺,也養活不起勤快夥計的酒館自然越來越冷清。
原來每日忙得腳不沾地的張寶生如今輕閑了,過了午就可以搬着馬紮兒盼日落。
日落十分,忙碌了一天的鄉鄰們回家,若哪個能沽上半斤濁酒,就可以滿足他一天最後的賺錢希望。
生意雖然冷清了,可衙門裡的稅還得照交。
前些天易縣戶槽(注3)李大人門下的小跑腿兒趙二當家特地上門關照過,今年“有間客棧”要額外支付五張生牛皮。
張寶生好求歹求,趙二當家才看在兩罐子麻油和一壇子陳年花雕的面子上,把牛皮的數量從五張減成了兩張,但是要求入冬前必須到縣上交割,否則,任何後果由張寶生自負。
有道是“破家的縣令,剝皮的太守”,張寶生知道交不上稅的後果是什麼。
他在縣城裡的幾個同行,如今就在衙門開的客棧(大牢)裡住着。
裡邊據說是一日兩餐,頓頓竹筍炒肉片。
隔三差五就有血肉模糊的人從後門被人擡出來,扔到荒野裡去喂狗。
可官府不準許百姓殺牛,病牛、殘牛向來是緊俏物資。
即便想辦法用驢皮充數,也得有地方尋驢子去。
官道兩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大戶人家的莊客們抗着木鍬,牽着牲口去主人家裡交工。
這些人不會買張寶生的水酒,所以他也提不起精神跟大夥打招呼。
雙眼直勾勾地看着官道盡頭,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有從塞外返回的行商經過。
隻有他們手裡有上好的皮貨,也隻有他們能給張寶生繼續生存下去的希望。
“寶生叔,今天生意不錯啊!”官道邊,一個騎着馬的少年人揚鞭戟指。
“五娃子,托您家老哥哥的福,今天上了三撥客人,竈堂沒冷着!”張寶生捶打着發麻的雙腿站起來,大聲答應。
與他打招呼的前莊上張大戶家的小五,按輩分,算是張寶生的侄兒。
雖然自從張寶生開了飯館從商後,兩家終止了走動。
但彼此之間畢竟是一個宗祠,血脈之間的親近怎麼隔也隔不斷。
“我爹說了,如果您實在難支撐,就把客棧關了吧!族裡邊這麼多小輩,怎麼着也不會讓寶生叔挨餓!”五娃子策馬又向前走了幾步,回過頭,用皮鞭指點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