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是初生的牛犢不怕虎!”沒等劉弘基說完,宇文士及冷冷地插了一句。
這句話本來并無貶義,從他的舌頭上滾落,卻分外令人感到刺耳。
“劉某位卑,卻不敢忘其職!”劉弘基掃了宇文士及一眼,淡淡地回答。
冷箭射在了石頭上,宇文士及什麼效果也沒見到。
他聳了聳肩膀,在碩果僅存的貼身親兵攙扶下,晃悠着向士兵們中間的糧袋子走去。
李建成望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巴,很是不屑這個家夥的為人。
略做遲疑後,低聲對劉弘基說道,“既然弘基兄已有對策,小弟願助弘基兄一臂之力,親自帶兵去解泊汋寨之圍。
至于宇文家那個廢物,就請弘基兄将他護送回懷遠去,以便有人親自向陛下證實此番遠征的失敗!”
“子固不可前往!”劉弘基搖搖頭,拒絕了李建成的好心。
“莫非弘基兄以為我武功騎術皆不如你麼?”李建成瞬間冷了臉,裝做很不滿的模樣反問。
雖然前進後撤兩條路都危險重重,畢竟後撤那支人馬生還的幾率大些。
自己作為唐公的長子,關鍵時刻無論如何要拿出些過人的勇氣來,這樣才不會給家族丢臉。
“子固有所不知,後撤的危險并不小于向前解圍。
如若分兵,則後撤兵馬必須帶走一半馬匹,在天黑前大張旗鼓向西走,讓高句麗人以為咱們看到救援無望,已經全軍撤離。
直到入了夜,才可以把旗幟收起來,糧食埋掉,悄悄地在黑暗中消失掉!這個辦法非常冒險,如果被敵人識破咱們的真實情況,則所有人都将面臨滅頂之災!”劉弘基壓低聲音,向李建成解釋,“所以,子固必須親自主持大軍撤退事宜,能不能把及時把遠征軍戰敗的消息帶回去,能不能把咱們這些人在遼東的作為讓皇帝陛下知道,就着落在你一個人身上!”
這句話已經等于是生死訣别了,李建成再無法與劉弘基争。
紅着眼睛點點頭,低聲說道:“弘基兄盡管放心,我隻要有一口氣在,定不讓諸位的事迹被史官忘記了!”
“那就好,咱們聚集弟兄,跟他們說明白真相!”劉弘基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李建成肩膀。
然後邁開雙腿,大步走到了弟兄們面前。
衆護糧弟兄自見到宇文士及那一刻起,已經得知此番努力全部白費。
此刻,所有人正焦急地等着主将的下一步安排,見到劉弘基走近,立刻在樹林前站齊了隊形。
劉弘基笑了笑,目光緩緩從相處了九個多月的弟兄們臉上掃過,待把每張面孔都看清楚後,清清嗓子,大聲說道:“剛才驸馬督尉大人的話,想必大夥也聽見了,我也不再重複。
遠征軍已經潰散,咱們送糧的任務到此結束!但是,泊汋寨還有幾千名弟兄被困在那,咱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的腦袋被人割下來壘成佛塔。
而咱們這些人千裡送糧的壯舉,也需要有人帶回去讓皇帝陛下知道。
所以,我決定把隊伍分成兩半,一半人向回殺,殺回懷遠鎮去送信。
另一半人向前沖,把被困在泊汋寨的弟兄們接出來。
至于哪一邊活命的機會多一些,老實說,劉某也不清楚。
所以,劉某不點兵,諸位自己選是向前殺,還是向後殺。
願意跟劉某向前的,請站到劉某身邊來。
願意将我等之事帶回大隋的,請原地站立不動!”
說罷,劉弘基自己後退三步,在一株古松下持刀而立。
樹林前一片寂靜,隻有風吹松濤聲呼嘯着傳入大夥的耳朵。
八百名護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