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鐵蒺藜骨朵。
向外沖的速度比向裡沖至少快了三倍,片刻後,劉武周所帶二百騎兵已經闖出了高句麗人的包圍。
“大軍在那邊,你先過去!”武士彟指指遠處那支聲勢浩大的火把群,大聲說道。
然後,一撥馬頭,第二次闖入高句麗人的營寨。
“喂!”劉武周低低喊了一聲,不明白武士彟等人為什麼領路不領到終點。
猛然,他發現武士彟跟在身邊隻有四十幾個士卒。
“他們不是皇上派來的!他們隻有那麼幾個人!”真相是如此令人覺得不可思議,又是如此令人凜然起敬。
劉武周如同被人當頭澆了桶冷水,渾身上下,每寸肌膚,每個毛孔都冒出了絲絲寒氣。
“劉将軍好像受了傷,還有那個李校尉,他身邊也沒幾個弟兄……”
“咱們不能看着人家去拼命,受傷的,去火把那邊!能掄動家夥的,跟我殺回去!”劉武周瘋狂地叫着,撥轉馬頭,追向遠去的武士彟。
二百多剛剛逃離生天的隋兵愣愣地看了看遠處的火把群,然後看看發了瘋的劉武周和遠去的武士彟,近一半人毅然撥轉了馬頭。
指揮混亂的高句麗人經受不住騎兵們的反複蹂躏,跑得動的,遠遠的都逃開了去。
受了傷的人,也用雙手爬着,盡量遠離那條死亡通道。
那夥大隋士兵是瘋子,同一片區域他們反複沖殺了至少四次。
沒有人願意和瘋子玩命,即使對方身上的铠甲再值錢也沒有人願意。
當武士彟第四次闖入高句麗營寨時,道路已經被清理得相當“幹淨”了。
倒塌帳篷和焦幹的屍體上跳出火焰,照亮這條用血肉鑄就的通道。
三千多步卒彼此攙扶着,在騎兵的指引下跑出重圍。
一個騎在馬上的金甲将軍在數個親兵的護衛下向武士彟施禮,被他毫不客氣地忽略過去。
這一刻,武士彟不關心誰能賞識他,讓他仕途順利。
他關心的是隊伍最後,那裡有與他同生共死過的袍澤,當初他們有三百人,現在,無論剩下多少,大夥要一同走出高句麗的營寨。
他接到了王元通,接到了齊破凝,接到了臉色發白,渾身是血的秦子嬰,在隊伍的最後,他看到了被人攙扶着的劉弘基,看到李旭抱着旅率李良的屍體,緩緩向自己走來。
他還奢望再看到幾張熟悉的面孔,目光所及,卻是一片失了火的天空。
“不用再找了,全部都在這了!”劉弘基走過武士彟身邊,低聲說道。
聽了劉弘基的話,衆人無不落淚,看了看身邊漫天火光,恨不得這場大火永遠燒下去,将高句麗人燒得亡國滅種才好。
是夜,護糧軍壯士三百殺入敵營,帶傷而歸的,隻有六十三人。
是年,高句麗君臣以隋軍屍體壘起長城,沿馬砦水南岸綿延竟達百裡。
被劉弘基等人從泊汋寨中救出的這支殘兵,居然是馬砦水兵敗後保留最完整建制的隊伍之一。
這支隊伍完全是憑着心中的希望在支撐,才彼此攙扶着逃出了重圍。
一直沖到宇文士及面前,大夥兒還堅信是皇帝陛下派了精兵前來相救。
及看到那數千根火把和火把下三十幾個吹号角吹得臉色都開始發青的士卒,才明白此地設得不過是疑兵,其他所有援軍,已經在敵營中跟大夥見過面了。
衆人又驚又怕,有膽小者便要奪了馬匹先走。
宇文士及卻冷了臉色,拎着橫刀站在馱馬前,大聲罵道,“你們還是帶把兒的麼,救命恩人還陷在敵營裡,自己就想跑了?遼東這麼大,四處都是敵軍,你們能跑到哪去?即便跑回了中原,你們有臉面對祖宗麼?今天大夥要麼留下來與救命恩人共同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