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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功名誤 第五章 無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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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旭疼得吸了口冷氣,問道。

     “當然,你以為這甲就是好看麼?咱大隋規矩,級别越高,铠甲越堅實,校尉之上,甲襯内都加了镔鐵尺的。

    老齊他們跟你又好,所以你這身甲比尋常校尉用的又厚些……”武士彟看見齊破凝就在不遠處洗傷,故意提高了些說話的聲音。

     他自顧說得高興,卻沒發覺手下的脊背卻突然硬了硬,一不小心,濕布直接抹進了傷口裡,疼得李旭身體一哆嗦,整個人僵成了一條死魚。

     “呃――”李旭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吟。

     “馬上就好,馬上就好!”武士彟趕緊向李旭表示安慰。

    剛才手太重了,傷口處已經又新的血液流出來。

    也就是李旭,換了别的上司,肯定擡手就賞他一記大耳光。

     “沒,沒事!”李旭有氣無力地呻吟。

    自從入了護糧軍,他的铠甲都是老齊主動配給。

    從隊正、旅率到校尉,每升一次級,齊破凝都派人送上新的铠甲,順便把原來的不合身份的那套收回。

    李旭習慣了這種照顧,隻覺得不同級别将校穿不同铠甲是為了嚴肅軍容,卻沒想到其防護性能上還有這麼大差别。

     偷眼向臨近擦洗傷口的同伴看去,他猛然發現,當日踏營回來的六十三人,其中夥長、隊正、旅率居然占了很大一部分。

    旅率以上,隻有李良一人陣亡,同去踏營的六個隊正也隻陣亡了一個,三十個夥長至今還有二十二個活着,而普通士卒,在敵人的流矢攢射中卻遠遠沒有那麼“幸運”! 他偷眼看向劉弘基,看見平素對自己照顧有加的老大哥正仰面朝天躺在一塊石闆傷曬太陽。

    兩個親兵輕手輕腳,蹲在他身邊用幹淨的白布替他擦洗傷口。

    在劉弘基不遠處是宇文士及,這個終于安靜下來的家夥此時正在坐在一塊石頭上品茶,而宇文家的兩個家将,無論是勇武異常的宇文季還是忠心耿耿地宇文仲,都低着頭弄火,一個用搶來的鐵鍋替宇文士及熬棗葉茶,另一個在小心翼翼地烤着一隻剛打來的野兔子。

     “原來當校尉,還有這點好處!”李旭低低的歎道,聲音裡有股子說不出來的疲憊。

    當日三百壯士踏營,自己以為大夥面臨的是同樣的危險。

    現在才知道,原來在死亡面前,人的生命也如此的不同。

     “當然,否則誰還拼命往上爬!”武士彟不屑地回了一句,拎着髒兮兮的布條,到溪水邊清洗。

     溪水邊,是一堆堆普通士卒,他們吃東西沒有那麼講究,臨時用石片磨出來的鍋竈上,偶爾有人放下一塊肉,或者幾個蘑菇,就能激發出小聲地歡呼。

     那一刻,李旭不知道自己是該開心還是該難過。

    他突然覺得很沖動,很想找人打一架。

    握緊了拳頭,身上卻提不起半分力道。

     這一瞬,想找人打架的不止李旭一個。

    數百裡之外的馬砦水邊,高句麗國相乙支文德也特别郁悶。

    一夥煮熟了的鴨子全撲棱着翅膀飛上了天空,轉眼就消失得無蹤無影。

    雖然敵軍突圍的當日,乙支文德并不在場。

    但讓這麼大一夥子人逃了出去,幾乎玉一般完美的遼東殲滅戰就出現了暇疵。

    若從全局角度看,這個瑕疵還不止是小小的一點! 利用敵方君主喜好虛名這個弱點,高句麗君臣把投降和背信兩條妙計反複使用,玩了個精彩絕倫。

    三十餘萬武裝到牙齒的隋軍,就這樣活活被拖死在了遼東境内。

    這場勝利不可不謂恢弘,在高句麗國内,國王高元和丞相乙支文德的聲望一下子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雖然他們取勝的手段看起來有些不光彩,但隻要結果漂亮,誰在乎過程和手段呢?況且耍無賴是小國的專美。

    如果哪個小國跟大國玩什麼正大光明,這個國家肯定是自己找死。

     這是上蒼賜給高句麗的崛起良機,眼下,大隋在遼東城外的其餘近七十萬兵馬已經軍心浮動。

    如果高句麗派人将遠征軍盡沒于馬砦水的消息透漏過去,加以推動,貌似強大的隋軍肯定不戰自退。

    高句麗士兵借着大勝之威殺過遼水,未必不能拿下祖宗數代都夢寐以求的遼西大地。

     隻是,大舉反攻的前提條件是高句麗境内不再有殘敵。

    遼東大地有很多朝秦暮楚地小部落,他們習慣于追随強者。

    今天高句麗大勝,他們可以跟在高句麗身後打秋風。

    如果高句麗兵馬的後路被人抄了,他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替大隋皇帝陛下立功贖罪。

    所以,那支逃出去的殘兵,必須盡快被找出來。

    隻要他們還存在一日,高句麗大軍就不能無憂無慮地殺過遼河。

     可這支殘兵卻在夜色中消失了。

    乙支文德去過對手遺棄的營地,看到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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