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點點頭,叮囑。
“但别再拉着你二姐,她已經大了,不能再由着性子胡鬧!”
“是!”李世民高興地答應。
從父親的眼神裡,他看到了難得的賞識。
‘隻是二姐……’想到不能拉着李婉兒同行,李世民又覺得有些可惜。
二姐是要嫁柴紹的,這點他心裡也清楚。
但二姐喜歡和仲堅一起騎馬、打獵、練武、聊天,這也是事實!
“二姐會不會真的喜歡仲堅兄?”小家夥心裡突然閃起了個促狹的念頭,他想找機會問一問答案。
不帶着任何目的,僅僅是為了好奇。
傍晚時分,李世民鑽進了婉兒的房間,用白天的議事的機密換來了二姐口中的答案。
“小鬼頭,别亂嚼舌根子。
”李婉兒戳了弟弟一指頭,帶着些惱怒說道。
“該死的陳夫子,他知道些什麼!我怎麼可能喜歡仲堅,他連馬球都不會打。
又倔,又懶,衣服也不整齊,還牛哄哄的總覺得自己本事大!”
李世民不由地張大了嘴巴,二姐說得是仲堅兄麼,怎麼聽起來和自己眼裡的仲堅兄完全不是同一個人?驚詫中,他看見二姐氣紅了眼角,淚水噗噗莎莎滾落了下來,“你看他那舉止,根本不像個有作為的模樣。
又沒眼色,又好面子,有了錯還不準人說。
為了一官半職,轉眼就忘了自己的承諾,這種人怎麼能跟柴紹比!該死的陳夫子,該死的長孫順德,他們怎麼能這麼說!”
“看你氣的,爹不是沒答應他們麼!”李世民看得心疼,逃出手帕送了過去。
二姐不喜歡仲堅,他終于知道了答案。
可二姐為什麼如此氣憤?為幾句閑言碎語麼?
另一個問題被他藏在了心裡,等到很多年後才找到答案。
那時候,他已經娶了長孫順德的侄女,在妻兄長孫無忌的謀劃些開始了輝煌的戎馬生涯。
短短幾年内,他見過無數奇女子,也品嘗過無數眼淚。
有些答案,年少時不懂。
待懂得時,當時的人,當時的風景,早已成為追憶。
大業九年三月戊寅(十六日),皇帝陛下自東都洛陽啟程,開始了第二次禦駕親征。
四月五日,天子六軍來到涿州。
四月十三,皇帝陛下在海邊擺六畜、水酒,祭奠去年戰死遼東的英魂。
同日,十七位地方大吏聯名上書,請皇帝陛下慎重考慮征遼之事。
諸臣以為,“中國疲弊,萬乘不宜屢動”,天子以萬乘之身親自伐遼,非但會造成國力的浪費,而且會導緻内政的混亂。
“朕親往尚不能克,非朕,何人能克之!”大隋天子擲表章于地,怒斥。
當晚,聖駕駐跸望海頓行宮,處理諸般耽擱政務。
去年這個時候,楊廣躊躇滿志,以為一戰可以平定遼東。
最後,三十餘萬大軍戰死他鄉,換回的卻僅僅是高句麗人的恥笑。
今年,諸臣不想再打下去了,百姓也不想再打下去了。
而他這個皇帝卻不得不将戰争繼續下去。
楊廣以為,大隋國完全靠着兵威才鎮住了四方諸酋。
如果在征伐高句麗一事上軟弱,周邊那些部族就會先後效仿。
如此一來,兵禍連綿,大隋周邊戰事會更多,内部的流寇也會愈發猖獗。
“朕不是不體恤民力,而是騎虎難下啊!”楊廣歎了口氣,望着禦案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反對征讨高句麗奏折,不斷搖頭。
“萬歲何必理睬那些妄人的說辭,他們不過是為了博一個愛民的好名聲罷了!”黃門侍郎裴矩總是善解聖意,在一邊躬身勸解。
“他們全是妄人,就裴卿一個直人。
不過,我怎麼聽人說裴卿是個奸佞呢?”楊廣從奏折上轉過臉來,苦笑着質問。
“臣本來是個奸佞,但追随在聖人身邊,就隻好做直臣了!”裴矩點點頭,不動聲色地拍了楊廣一個馬屁。
“也就是說,聖人在堂,朝無奸邪了!”楊廣歎了口氣,說道。
“陛下目光如炬!”裴矩笑着回答。
“你這油嘴滑舌的東西!”
雖然知道對方說得全是阿谀奉承之詞,楊廣還是覺得心裡稍微輕松了些。
當皇帝不是為了給諸臣罵,皇帝就要有皇帝的尊嚴。
黃門侍郎裴矩無論是忠是奸,至少他能體諒帝王的難處,能處處為皇家着想。
而那些阻攔伐遼的,他們拍拍胸脯,有幾個是真心為了百姓?
“算了,朕就聽你的,不理睬那幫佞人。
把這些奏折封起來,一字不批轉回去!”楊廣用腳尖踢了踢禦案,命令道。
“你那可有什麼不反對攻遼的,揀幾份念來聽聽。
朕就不信我舉國上下,沒人識得大局!”
“哎,臣還有一堆武将的奏折,臣這就給陛下抱來!”裴矩略微躬了躬腰,轉身跑出了禦書房。
不一會兒,捧着二十幾封奏折轉回,一邊喘息,一邊說道:“左十二衛大将軍主動請戰,說不必陛下親臨,他們就能把遼東拆成白地!水師揚帆待發,來護兒将軍說壯士